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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 70-75(第9/19页)
…”
回到家中累的两眼冒金星,卢绘还要听裴恕之板着脸啰嗦‘勿言,勿动,切不可牵涉此案之中’;为了让这货闭嘴,她作势要脱衣沐浴,裴恕之只好逃走。
*
到了第三日,庄怀贞上殿回禀案情勘察结果,在场的只有政事堂几位重臣——
中书令刘语青山不倒,被特许白拿薪俸,真正管事的裴恕之时任中书侍郎,此刻一派殷勤的扶着恩师老刘。原尚书左仆射董奉常年前请辞,由另一位中书令沈钦改任;原门下适中乐振坐罪流放,由吏部侍郎崔昇补上。
外加被委任查案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庄怀贞与在外赈灾的尚书右仆射唐义方,女皇的主要政务班子就齐了。
政事堂相公们尽数站在左侧一列,将空荡荡的右侧留给梁王、郓王、及颍川郡王三人。
实可谓是泾渭分明。
卢绘随女皇出来时见此站位,清楚的见到女皇蹙了一下眉心。
“……不算陛下身边的侍卫宫婢,以及端木舍人与卢司直,九洲池苑宫的主殿之内本有宫婢十八人,宦者十四人,分立左右两侧服侍诸位宗王与亲眷。酒瓮也是两口,俱是紫铜鎏金,一尺多高,同样分置于两列座位之后,以长柄铜杓往酒壶中添酒。”
庄怀贞指着屏风上的九洲池苑宫图形侃侃而言,“臣查验过了,褚氏一侧的酒瓮酒壶酒杯俱是无毒,而郦氏这一侧所有酒器都有毒。是以,砒霜应该就下在这口酒瓮中。”
他的手指落在图中左侧一列条桌后的酒瓮上。
“又则,宫宴设于九洲池苑宫的主殿中,左右两侧耳殿设有更衣之所与数间宫室。无论更衣或休憩,都无需走出九洲池苑宫;无论主殿还是耳殿,殿外都有禁军与虎贲卫把守。臣已问过魏国夫人,确定当夜除了主殿大门,再无其他途径进出九洲池苑宫,包括后门、侧门以及窗户。”
“鉴于以上种种,而两口酒瓮被抬进殿内时又决然无毒,那么下毒者必在殿内!”
刘语听的连连点头,“汲山(庄怀贞的字)查案甚是仔细啊。”
沈钦也道,“称得上巨细靡遗了。”
俩老头称赞完毕,重臣们很有默契的一致将视线投向褚氏兄弟。
褚承谨被看的光火,“你们看着本王做什么,殿内那么多奴婢伎人,谁知道哪个随手下的毒,凭什么就认定是本王?”
褚唯谨粗声粗气,“陛下看着呢,可容不得你们陷害皇亲!”
庄怀贞上前一步,“两位殿下可知,那么大的酒瓮,要让这许多人同时中毒,需要放入多少砒霜?”
褚承谨怒道:“本王怎么知道!本王清清白白,白璧无瑕,从不用砒霜害人!”
卢绘想笑,忍住。
庄怀贞向女皇禀报:“微臣询问了许多老大夫,都说若只有几钱砒霜投入偌大酒瓮,绝难致人死地,少说也得三两左右。”
褚承谨忽想到了什么,“啊对了,那日一早姑母才决定给陵阳王设宴接风,夜里就开宴了。只要查一查那日有几个人买入这许多砒霜,那不就清楚了吗?”
“梁王睿智!”褚唯谨咧嘴笑道,“一日之内买下这么多砒霜,必然引人瞩目,庄大人居然想不到么?什么断案如神,好大的名头。呸,胡吹什么大气!”
从兄弟俩乐成一团。
庄怀贞冷静道:“在魏国夫人的鼎力相助下,微臣这几日彻查了东都内外所有药铺与药庄——那一日,并无任何人买下数两砒霜。”
殿内一静。
“那,砒霜是哪儿来的。”褚立谨也好奇了。
庄怀贞道:“假使下毒之人如梁王殿下一般有权有势,只要派出几十个心腹,稍改穿戴,每人去不同的药铺买一二钱砒霜回来,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凑足三两砒霜。若是快马到东都以外的州郡去买,就更查不到来路了。”
卢绘注意到裴恕之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笑意。
“姓庄的你什么意思?”褚承谨差点跳起来。
庄怀贞一步不让,“诚如殿下所言,当夜殿内还有许多奴婢与伎人,不过这些人可没本事一日之内弄到这么多砒霜。”
褚唯谨咆哮,“庄狗你放屁!”
“好了好了。”郓王褚立谨将暴跳如雷的堂兄与从兄拉开,一脸和气道,“庄大人查案辛苦了,只是当夜殿中,两列坐席之间相隔甚远,难道我们能隔空下毒不成?”
庄怀贞脸上没有半丝笑意,“臣已逐个审问了殿内所有奴婢,当夜宫宴之中,梁王殿下多次于左侧坐席间走动,时而敬酒,时而叙旧。跳鼓上舞时,颍川郡王曾醉醺醺的扑将过去。跳胡旋舞时,殿下您与梁王也下场跳了一段。”
“郓王殿下跳的真好,还拉了陵阳王殿下同跳。梁王殿下就远远不如了,还跌了一跤滚到敬善殿下桌旁——就在那酒瓮近侧。当时殿内众人不是酒酣耳热,就是看的目不转睛,殿下要下手绰绰有余。”
梁王褚承谨恨不能扑上去咬一口,“庄怀贞你血口喷人,本王宰了你!”
褚立谨连连跺脚,“胡说八道,纯然胡说八道!”
褚唯谨晃着砂钵大的拳头,一把揪住庄怀贞衣襟,“庄狗你活腻了!”
“好了好了,御前失仪不是我等臣子的本份!”眼看要闹起来,沈钦赶紧上前拉架。
褚承谨大吼道,“老沈,你说句公道话,这么多年来本王杀人还用得着下毒么!”
沈钦迟疑,“这个……”
正如褚承谨所言,这么多年来他们褚氏兄弟排除异己的手段统共只有三板斧,谗言、陷害、酷吏。除此,再无其他更高明的手段了。
如今酷吏团伙七零八落,老掉牙的谗言说了十几年也没个花样翻新,女皇也不爱听了,唯剩陷害一技。
然而陷害别人是需要同伙的,原本董奉常与乐振在政事堂时还能用上一用,如今这两人一个致仕一个流放,褚氏兄弟顿时势单力孤,连个吵架帮手都没了。
褚承谨难得语气诚恳,“诸位大人好好想想,明明知道郦氏一脉但凡有个好歹,朝堂上下人人都会疑心本王,本王怎会明知故犯?难道本王失心疯了,想要被人审案审到自家头上来,然后受万人唾骂么?”
卢绘心中连连点头,话糙理不糙。
“这是因为梁王殿下知道,此计虽险,但收益极大。”
始终庄严肃穆的崔昇此时忽然开口,“倘若陛下的二子八孙被毒酒一网打尽,届时,陛下不想立梁王,也只能立梁王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威力巨大,卢绘明显察觉女皇身子晃了晃,连褚承谨都呆了。
崔昇侧身叉手,“听闻当夜敬顺殿下毒发时,曾厉声叱骂梁王殿下下毒谋害,可有此事?”
庄怀贞:“确有此事。”
崔昇再问:“梁王殿下,敬顺殿下毒发之前为何独独知指认您为凶手?”
褚承谨心头发慌,“这本王怎么知道!”
“敬顺殿下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当即醒悟自己是中了别人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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