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吹雨: 60-65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 60-65(第9/14页)

   女皇再度拿起奏折,随口教导:“礼轻情意重,用心即可,你多编几条,裴府中其他长辈也别落下。”

    卢绘神情尴尬:“陛下说的是,可是、可是臣…不…会编络子。”越说越轻。

    女皇一惊,奏折都没拿起来,“你不会编络子?!”

    端木慧也抬起头来,面露惊异。

    卢绘只能呵呵傻笑。

    “慢着,不对。”女皇眯眼思索片刻,“朕记得按你家乡习俗,私定终身时不是要编一根同心络子么?你既不会编,那三根同心络子是哪来的。”

    端木慧笔都放下了,悄悄竖起了耳朵。

    卢绘尴尬到脚趾抠地——身为贴身服侍女皇之人,估计自己祖宗八代事无巨细都被魏国夫人禀告给女皇了。但是作为年逾八十的老人家,女皇你的记性这么好合理吗?

    她现在理解假舅父为何要笼络魏国夫人了。

    “臣虽然自己不会编,但家中绣坊有的是技艺精湛的织娘。我特意寻了个手艺最好的,以表诚意。”卢绘极力严肃的辩解。

    端木慧躲在卷册后偷笑起来。

    女皇笑骂:“见鬼的诚意!定下终身大事的络子你都能让别人编,活该你三次姻缘都跑了!朕来问你,那三位小郎可知这事?”

    卢绘语气开始飘忽:“他们没问……”所以她也没说,不过阿乌尔是心知肚明的。

    咦?紫杨木盟誓只有两回,阿乌尔是按照中原规矩正式来提亲的,但定亲后她也送了一条同心络子给他。女皇是不是记错了?不过阿乌尔身怀隐情,她也不辩解了。

    她话还没说完,端木慧已经笑趴在桌案上了。

    卢绘不服气了,“陛下与端木大人都曾道从小不爱女红,可是您英明睿智,端木大人文才斐然,可见会不会编络子也没什么打紧的。”

    “可见什么可见。”女皇笑道,“朕是不爱,不是不会——慧儿你说。”

    端木慧忍笑,“微臣不才,络子还是会编的。”

    卢绘面孔涨红,结结巴巴的,“啊这,这个,陛下与端木大人真是文武双全,微臣愧不能及……”

    女皇指着她一阵大笑,“你呀你……”

    她语气温和道,“你待会儿出宫,明日就不必来当差了。”

    卢绘大惊失色:“因为微臣不会编络子,陛下就要赶我走吗?陛下不要啊,微臣可以立刻学的,微臣学东西很快的!”

    女皇笑的肩头抖动,摇头道,“你送走裴少相后,没回家就进宫了吧?”

    卢绘点头,老老实实道,“是呀,为舅父送行是私事,不可耽误了当差。”——耶娘从小教导她,玩归玩闹归闹,大事不能轻忽。

    女皇叹气,“你父母这般溺爱,倒也没把你娇惯坏。也对,疼爱归疼爱,立身还当端正。”

    顿了下,她道,“若湛动身前为你告了十日假,又派人提前将汝母接了来,好叫你们一家团聚,共度元日。你回家瞧瞧吧,除了若湛为你备的年礼,还有朕的两车赏赐。”

    告假?十日!

    大惊顿时转为大喜,卢绘喜上眉梢:“真的吗?陛下您说是真的,阿娘回来了!”

    她噗通跪下,“陛下大恩,微臣粉身难报万一……”

    女皇逗弄:“不用谢朕,谢你舅父吧。”

    卢绘恨不能指天誓日:“微臣回去立刻学编络子,悬梁刺股的学!”

    女皇忍着笑,正色道:“这段日子以来,你服侍朕甚是勤勉恭顺,不骄不躁,处事缜密,朕是该嘉奖你。”

    “不敢不敢,都是陛下和端木大人教的好。”卢绘傻笑。

    女皇伸手一挥,“回去吧,好好团聚,十日后回宫就该替慧儿分担差事了。”

    卢绘再叩首两记,然后欢腾着退出宫去。

    女皇又道:“慧儿也下去歇息吧。”

    端木慧告退。

    女皇沉吟片刻,忽然提声,“菁娘,出来吧。”

    一身暗色团花裙袍的魏国夫人从重重叠叠的帘幕后出来。

    女皇:“你来多久了?”

    魏国夫人:“只比卢小娘子早几步。”

    “卢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女皇神情怔忡,“真奇怪,朕素来更喜欢身世伶仃的娘子。慧儿罪奴出身,无父无母;阿穆生父不慈,后母刻薄;菁娘你的双亲也是无德可憎之辈。像卢氏这样父母慈爱阖家圆满的小娘子……”

    她没说下去,魏国夫人缓缓接上:“陛下并非刻意遴选,只是陛下万圣至尊,在御前服侍之人,非得口严心定,克勤克勉。只有吃过苦,尝过世间冷暖的小娘子,方知道天高地厚,不会辜负陛下所托。”

    女皇微笑,“菁娘见微知著。”

    魏国夫人:“陛下真要将卢氏留在身边?她毕竟是裴相的人,不可不虑。”

    女皇一摆手:“欸,难得朕喜欢,菁娘休要扫兴。何况有你盯着,朕放心。”

    魏国夫人盯着地面花团锦簇的厚厚毛毯,片刻后才道:“……谨遵陛下旨意。”

    *

    卢绘一路疾驰回到裴府,看见鹿野堂的管事正将大大小小的箱笼往车上装。

    他躬身回道:“少相吩咐过了,娘子今日就能回豉阳,一应物件都准备好了。”

    给卢致南的高丽参与鹿茸膏,给谢玉芙的金玉首饰与珍珠玉蛤粉,给卢纪与卢绮的吃用玩物,足足装了三四辆大车,全都贴了薛夫人的名签。

    另有女皇的赏赐的一车御酒与贡缎。

    坐在驶往豉阳县的马车中,卢绘心中百味杂陈,对假舅父为她安排的一切,她是七分感激,两分惶惑,还有一分微妙的古怪。

    假舅父当初一脸冰清玉洁不可方物,说好了诸事不管,尽由信陵郡王和宋先生负责卢绘的一应事宜,结果才几日就诸事嫌弃。先是赶跑了‘不务正业’的信陵郡王,再是连老宋也插不进手来,将卢绘的大事小情团团捏在手里。

    卢绘在耶娘身边虽然没读多少书,但道理还是懂的。耶娘常说,若只是办事做买卖,论迹不论心便足矣;但若要交真朋友,那就既要论心也要论迹。

    心肠不好的人,事情办的再漂亮也不好深交;出口伤人,行事无方,心中再是没有害人之意,也只能不远不近的客气着。

    依此判断,假舅父论迹,只要他愿意,什么事都能办的花团锦簇,连子烈养的狗都满意的汪汪叫;论心嘛,那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出门道。

    依岚说姓裴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阿耶阿娘说此人心机深沉,不可掉以轻心,连老宋都玩笑过几回‘少相’,然而不知为何,卢绘莫名的信任他。

    因为她真的在他眼底看见一片澄清的湛蓝,而不是业火深晦的赤红;所以她坚信,就算真是鬼怪,那也是善鬼。

    从小阿娘就笑话她,既随和又固执,哪怕知道前方是条死路,也总想走到底看一看。

    “看一看嘛,又废不了多少功夫。”年幼的卢绘总是如此辩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