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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 50-55(第5/12页)
我们打了半天夫子还不来,原来是全馆的夫子们听到消息,一个个连课都不讲了,都趴在屋外偷看呢!”
裴恕之忍俊不禁,“夫子太和善了,纵容你们一个个没了王法。”
卢绘忽又忧郁起来,“怎么办呢?馆主说,告假可以,但功课还得做。”
“什么功课?”
“没听懂,‘能问不能问,多问少问’什么的……回头我去问问宋先生。”
裴恕之看她醉态可爱,戏谑道,“真是世风日下,我这个做舅父的几乎滴酒不沾,你们小娘子倒是一个个喝的烂醉。”
“我们喝的都是果酒,怎会烂醉!”卢绘摇摇晃晃的撑着桌面想站起来,“不管你怎么说,今日我很高兴,特别高兴!不但以后没人排挤我了,还交到了朋友!”
裴恕之敲着桌面,“别发酒疯了,我有一事要提点你。那个林沫子的祖父是闵越船王,你与她结交时切不可牵涉她家中纷乱。”
“少相你真扫兴。”卢绘此时正是兴起,最讨厌听到这个,“我们小山学馆看重的是每个人的学问品行,我们从不问彼此家世的,没有二馆六学里面那么多纷争。”
裴恕之冷笑:“有利害的地方就有纷争,你以为小山学馆与世无争,岁月安宁,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害’。朝廷办二馆六学是为了选拔治理国家的人才,你们小山学馆学成了能去做官么?太原王氏与弘农杨氏早说好了要结亲,王冷蔷是不是才女一样都会嫁过去,读书优劣又有何差别。”
卢绘眼前浮现学馆中清晨苦读的那群少女,虽然她们排挤厌恶自己,但她们的爱学之心却是真的。她心中一阵难受,鼓着脸颊生气,“我不要听这些。”
兴许就是酒壮怂人胆,她居然勇猛无畏的扯起裴恕之的衣袖将人往门外推,“你走,你出去,我要洗漱睡觉了,我不想看见你,也不要听你说话!”
门扉重重关上,险些撞到裴恕之的鼻尖。
端来解酒汤与热水的婢女们见此情形,想笑又不敢笑,全都低头不敢看。
裴恕之含怒回到沐香斋,铺纸磨墨提笔就写,仿佛泄愤。
老宋从一旁忧心忡忡的过来,“少相,听说你鼓动绘娘去学馆打架了?且不说此事结果如何,只是恐有损绘娘的名声呀,到时魏国夫人对她有偏见可怎办?”
“你都想到了我能没想到?”裴恕之凤目一横,“魏国夫人这辈子所言所行,哪一样合乎世间人对女子的规范?她自己从少及老就是一路被都城贵眷非议过来的。要是满城称颂德才兼备,顶天了不过是第二个王冷蔷,魏国夫人连看都没兴致多看一眼。反是那些被议论纷纷的小娘子,魏国夫人偶尔还能出手关照,譬如当年饱受非议的司马右娘。”
老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但他还是不忍心,“少相的计策就算能成,可若是弄坏了绘娘的名声,将来她可怎么嫁人。”
裴恕之将笔杆往桌上一拍,怒道:“她的脾气如此恶劣,再好的名声也能把人吓跑!”
他重新提起笔,“好在我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她再是不讲理,我也能为她寻一门合心合意的上好亲事,那等偏听偏信闲言碎语的草包庸人,不理也罢。”
老宋:“……少相是不是刚与绘娘吵架了?”
裴恕之冷哼。
老宋:“少相你在写什么?”
裴恕之,“以《论语》中‘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为题,小论一篇。”
“老夫知道这是《论语》,老夫问少相写这个做什么。”
“……绘绘明日要交的功课。”
“少相,替人写功课是不对的。”
“不全是替写,交上前她还会誊写一遍的。”
作者有话说:
PS:唐代女子有时会以彼此姓氏互称呼,比如阿赵、阿钱、阿孙这样。
因为当时女子大多没有正式名字,往往家里只按照排序称呼几娘,比如唐代著名的女商贾高五娘,甚至太平公主这样声名赫赫的女性政治人物其实都没有明确的名字留存-
那么什么时候女性最有可能获得明确的名字呢?答曰:过世的时候,尤其是非正常过世时。
比如永泰公主李仙蕙,现代的考据就是‘仙蕙’这两个字是中宗韦后夫妻俩因为心痛爱女惨死,后来厚葬女儿时赐下的名字-
或者像安乐公主一样,因为有特殊典故,所以留存了‘裹儿’这个乳名-
大多数女子是没有大名的,这样一来,很可能几个女孩在家中都行三,在家里可以叫做三娘,然而当她们聚在一处时,总不能你也‘三娘’我也‘三娘’她也‘三娘’,于是大家就会以姓名互称-
当然也有特殊的情况,比如杨玉环杨玉瑶姐妹。但我查到目前考据的成果,似乎‘玉环、玉瑶’也不是杨家父母为女儿所取,而是后来获得的名字。否则,杨家四姐妹没道理只有杨玉环和杨玉瑶有名字而另外两个没名字,不过也可能是有名字但没流传下来,并无确切定论。
第53章 许愿的小山学馆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是卢绘认了假舅父后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每日晨出晚归,读书交友,不亦乐乎。裴少相想见她一面都不容易,还得提前吩咐婢女叫她回来后别立刻洗漱。
看她提起新交的闺友眉飞色舞的样子,裴恕之心底莫名酸溜溜的,不知有没有后悔当初出的‘馊’主意。
学馆所授的课卢绘其实大多都听不懂,于是王和薇连夜给她编了一本给初学者用的册子,从认文断句到基本的平仄押韵俱有,简明易懂。于是当其他小娘子认真听课时,卢绘就躲在后排自学。夫子们对这种情形心知肚明,乐得闭只眼。
出乎大家的意料,卢绘学的居然极快,王和薇不得不每隔两三日就再编一份更深入些的识文学册,虽然累的眼圈发黑,但是乐在其中。
余巧娘偷偷告诉卢绘,其实王和薇家境并不宽裕。她家只是太原王氏的旁支偏房,父兄都是白身,祖父也只在许多年前做过几年折冲都尉。像这种没分家的大家族,吃穿用度乃至灯油纸张笔墨都是有定数的,若是公中给用不足,就得自己出钱贴补。
“……大家同窗读书,总不能直愣愣的给她钱吧,多伤面子啊。”余巧娘甚是苦恼。
于是卢绘坚持向王和薇支付束脩,扬言王和薇若是不收,她就再也不跟着学了,王和薇只好答应。
为了能多付束脩,卢小娘子学的颇为勤奋,连学馆放假的日子都继续苦读,拒绝给裴恕之收拾书斋铺纸磨墨。
裴恕之只有冷笑连连,“她这是真心喜欢读书么?乐学,方是好学。她现在不过是为了多贴补王和薇罢了。”
老宋认为某人这是在酸,且酸而不自知。不过身为幕僚,他也只有安慰,“跟着王娘子读书,总比跟林娘子厮混强吧,林家可是一只脚踩在绿林中的。”
裴恕之冷哼,“强什么?她说等天暖了要跟林沫子学泅水。”
*
这一日细雨纷扬,她们四人找了间无人的屋子,围在窗边用午膳。卢绘忍不住感慨,“你从小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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