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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 45-50(第11/17页)
入几步开外的货包中——那正是真默咄存放在货栈的粗铁农具。
卢绘大吃一惊,依岚赶紧跑去捡拾,她弯着腰在裹满稻草的农具中找到了宝刀,忽然神色一变——原来宝刀将其中一件农具外面的锈铁疙瘩削去了一层,露出了里面细密的铁质。】
卢绘:“你知道的,依岚的阿耶原先是铁匠。”
阿乌尔神情苦涩,“我知道。她说过,将来要开一间铁器铺子。”
【依岚的技艺够不够开铁器铺子不知道,但她的眼力绝对不掺假。
“这不是粗铁啊。”她拿起那柄被削去一片表皮的犁头,拔|出随身匕首用力一刮,外层的锈铁疙瘩宛如干燥后的纸糊层,片片龟裂。
——这是糊上去的假锈铁!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同时见到彼此眼中的惊愕。
卢绘捡起宝刀递给依岚,自己捧起那犁头,依岚持刀运气,聚力于右臂,风雷般迅速劈下一刀。只闻锵的一声,犁头没有断裂,宝刀斜向滑开,只在铁犁上留下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豁口——这何止不是粗铁,直是上等锻铁了!
卢绘不死心,让依岚再多试几次,并在农具上铺垫了破旧的麻毯绒布,避免发出剧烈声响。依岚凝声静气,连续挥了十几刀,幽光黯淡的巨大内室不断发出铿铿的轻响声。
……
之前完好无损的宝刀已经卷起了刃口,依岚惋惜的看了看,丢到一旁。
卢绘蹲在地上,散落在她面前的是十几件刚被劈砍过的‘农具’。
除了两三件被劈开些许裂缝,其余都只留下小小豁口,甚至有几件成色之好,反将那柄宝刀怼卷了刃口——分明是上好的精炼之铁!
依岚抚着微微发麻的手臂,蹲到卢绘身旁,“绘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卢绘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批农具堆了足足半间屋子。
“你说,这些东西能打成兵器么?”她问。
依岚神色一凛,“能,都是已经锻造好的熟铁,寻常铁铺就能打出兵械来。”
她们生长于边城的商贾人家,自幼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做买卖,什么东西是万万不可的。
譬如前些年有个书生要卖一批字画给外邦人,却被细心的张骏查出里头夹了几幅详细描述山川江河的地形图,当即就将那书生下了大牢。
至今卢绘都不知道那个买字画的书生是无心还是有意,只在年幼的记忆中时不时闪现当时张伯父那副坚如铁石的面孔——“军国大事,一旦有所闪失,便是整座城池的生灵涂炭,宁错杀不轻纵!”
依岚环视屋内,“这批精铁打成兵器,少说能装备五六十人。”
卢绘:“只有这一批么?”
依岚不解:“什么。”
卢绘抬头看向挚友,“这是他运的第一批精铁么?”
依岚听懂了,当即惊出一背的冷汗。
“你觉得,真默咄叔父会不会受人欺瞒?”卢绘轻声问道。
依岚惊疑不定,“我也不知道,不过郎君和娘子一直夸他精明能干来着,不过也难说……”
“那么,就去问一问罢。”卢绘神情坚定。】
第49章 往日情债 阿乌尔 终
听到这里,阿乌尔痛苦的抱住双臂,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老宋冷哼一声,“降而复叛,遗祸百姓,真是狼子野心!”
裴恕之:“后来呢,你们两个不会傻到一起去了吧。”
“我还没那么傻。”卢绘苦笑,“我叫依岚先走躲起来,我自己一人前去质问。”
“我叔父怎么说的?”阿乌尔忽然直起身子,一双碧蓝清目宛如淬了火,“他,他都承认了?”
卢绘断然道:“他不但一概都认了,还反过来要挟我!”
【“举大事?什么大事,明明就是谋反!”卢绘气的浑身发抖,“当初你们部族投诚朝廷时是斩马祭天立过誓言的,如今竟要背誓么?”
真默咄用哄骗孩童的口气说道,“绘娘莫急,先坐下,坐下嘛。你且听我细细分说…多备些铁器,也是以防万一嘛…”
松漠都督府对盐铁管束甚严,但沙州不一样,因为外通西域,千万种商货进进出出,反而有了可以上下其手的机会。
卢绘气急:“谋反是死罪!你别害了阿乌尔!”
“事败了才叫谋反。”真默咄悠然道,“若是事成了,那就是起义举事。”
卢绘差点拍起桌子来:“怎么可能事成,朝廷有那么多军队……”
真默咄截话道,“阿史那图顿不就成了么?”
卢绘一时语结。
真默咄继续道:“图顿汗父兄数人降而复叛,前几年终于自立了汗庭与王旗,朝廷不也没奈何他么?说打不打,要打又退兵,前两年嚷着要结儿女亲家,朝廷还不得不重赏笼络呢。”
卢绘讥嘲,“人家控弦几十万,朝廷才会忌惮,你们部族才多少人。”
“事在人为!”真默咄昂然说道,又软了神色,“绘娘别担心,叔父这些年多在长安洛阳游历,见识的多了,才明白其中道理。这件事看着风险,实则胜算不小。”
迎着女孩疑惑的目光,他继续道,“你们女皇帝疑心重,军中将领被她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昔日她重用过的陈令则,章威武,肖世功,一个都没逃了。好些的留个全尸,坏些的满门屠戮,鸡犬不留。连不懂朝政的贺若大辅都惨死在酷吏手中,女皇帝如今还能信用谁?何况她现下老了,求的是稳妥,更不愿大举用兵了。”
卢绘全不懂朝政,听了稀里糊涂,“……就是说,你觉得现在谋反,朝廷会睁只眼闭只眼?”
真默咄大喜,“对!等事成了,我们学图顿可汗,也入朝进献骏马财帛,也向皇帝纳贡称臣,也请求公主和亲——我对阿乌尔视如己出,将来一切传给他,绘娘也能妻凭夫贵啊!”】
裴恕之与老宋对视一眼,心中俱想这真默咄虽然胆大包天,但道理倒是没错,现在女皇的确不愿大举用兵。当然,还得看他能闹出多大阵仗了。
所谓投鼠忌器,也要分辨那只鼠有多壮硕。
“你信他说的么?来个妻凭夫贵?”裴恕之问道。
卢绘无奈,“鬼才信他。他不说学图顿汗还好……哼哼,当年图顿自立王庭时,可没少劫掠百姓祸害州县。这种无数尸骨堆出来的荣华富贵,不要也罢!”
裴恕之露出笑意,“聪明。”
老宋连忙,“对对对,都公主和亲了还怎么妻凭夫贵啊。”
【“说什么都没用!女皇帝是老了,那下一个呢?等换个年轻力壮的皇帝,就你们部族那点丁口,迟早被剿灭干净,到时还会连累我耶娘和阿乌尔!”卢绘毫不客气。
真默咄脸色逐渐阴沉,“看来你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了?”
卢绘想了想,坦率道:“这些年来叔父一直对我很好,但是再好也不能抵过我全家性命。叔父你也别想杀我灭口,依岚已经躲起来了,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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