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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露水夜》 6、第 6 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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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潺不受控制地后退,一缕湿发脱离银冠,贴在左眼帘上。他耷拉着眼皮笑问:“二哥在维护她?”
他在赶来皇城的路上收到皇命,不可私下对闻溪动手,可凭什么?凭什么将凶手安置在受害者的身边?何其荒谬!
“小弟非要取她性命呢?”
紫电划过池韫狭长的凤眼,没入漆黑眼底,他薄唇微提,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那小弟不客气了!”
池潺挥刀劈向新皇,惊得亲卫们同时拔刀,可没有新皇命令,无人敢在兄弟间插手。
闻溪看着池潺在她上方越过,直逼池韫。
也是稀奇,最瞧不惯她的兄弟二人,竟为她大打出手。
荒诞。
闻溪躺在泥地上一动不动,没期许哪一方取胜,结果都是一样,落在他们其中一人之手,都会遍体鳞伤。但非要选择一方,还是池韫吧,至少对她没动杀念。
池韫以合起的油纸伞挡住池潺的攻击,竟坚硬不输盾牌。
是把特制的伞啊。
池潺哼一声,横扫刀锋。
刀刃切断雨帘,有点点雨珠在刀身上溅起,溅在池韫的脸上。
池韫侧身躲避,以伞尖杵地,挑起石子,直击池潺眼眸,旋即健步上前,飞穿雨幕,瞬移至青年面前,曲肘击向青年胸口。
胸前一疼,青年五脏俱颤,翻江倒海,口壁泛起酸水。
路途奔波不得歇,胃部最是脆弱。
池韫没有收手,以左手紧握伞尖,在雷声轰鸣中,拔出一把细长软剑,直抵青年喉结。
剑尖锋利,迫使青年原地不动。
“没服下次再打,先去休息。”
“二哥!”
“来人,送宁王入宫。”
“为何留她?!”
池韫没理,抬起宽袖,示意亲卫上前,在池潺做出防御姿态时,警告道:“朕说了,去休息。”
摆开防御架势的青年迟疑了下,被亲卫团团围住。
池韫将软剑收回纸伞,扔给曹海贤,背对黑压压的亲卫走向躺在地上的闻溪。
看着气息微弱的泥人,池韫唤道:“田宏,带她去沐浴。”
老御医扶起闻溪,搀扶着离开。
池韫负手小院中,不知在想什么。
二楼药室内,田宏放好布巾、皂角、陶搓石和换洗的衣物,又悄然留下一瓶金疮药。
等房门彻底闭合,闻溪脱去泥迹斑斑的短褐,跨入浴桶,浸泡在温水中。
药味窜入鼻端,她猜是田宏在水中加了疗伤的药。
虽疑惑田宏为何愿意拉她一把,但疲惫吞噬了她,无力思忖。
**
梳洗妥当后,闻溪穿上一套干净的短褐回到小室。
坐在榻边的新皇从锁链的碰撞声中转眸,见女子一头乌发未绾,湿漉漉挂着水滴,打湿了前襟、肩头。
洗去泥泞的一张脸苍白憔悴,内勾外翘的一双眼空洞无波。
绝望了?
人都有绝望的时候,持久或短暂。
池韫用瓷勺搅拌了两下药汤,递给闻溪,“喝了。”
闻溪眸光闪动,还以为这碗药是喂给池赫的。
“罪女惶恐。”
清澹月波透窗,落在池韫侧颜,冲淡了灯火笼罩在他身上的微亮,也冲淡了眉眼的阴沉。
一双生来含情的凤眸映出月色旖旎,令闻溪产生暗昧的错觉。
可他恨她。
“陛下赐罪女鸩酒吗?”
池韫反问,“敢喝吗?”
闻溪笑了,“解脱也好。”
池韫凝着她,缓缓抬手,捏住她的下颔,稍一用力,迫使她张开双唇。
口中的牙齿没有一颗烂掉的,整齐洁白,可见是被娇养的。
闻士谦与发妻育有一儿一女,妻子逝去,他没有续弦,悉心培养长子,奈何长子不够聪慧,便将希望倾注在女儿身上。
闻溪去往擎国公府,携带的细软比贵女的嫁妆还要多。
闻士谦是半点不委屈自己的女儿。
池韫不算温柔地将一碗不知名的药汤灌入闻溪口中,也不管她是否会呛到,随即放下空碗,掸去指腹的湿润。
是闻溪唇角流出的汤汁。
苦涩的汤汁带着一股清凉,是闻溪熟悉的味道,从记事起,喝了不下百碗,再熟悉不过。
是治疗痹症的汤药。
闻溪更迷惑了,迷惑池韫的所为。
或许猎人不温不火地折磨猎物才更持久吧。
“陛下想让罪女多活些日子啊,罪女定不辜负陛下所望。”
池韫睨着维持笑意的女子,竟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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