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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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辈子的人,最后竟会栽在一个穷书生身上,废太子若是知道了,恐怕要在宗人府笑上半宿。

    那穷书生究竟有什么好?

    一个两个都这么念念不忘。

    那混账还将这笔账记在他头上,她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就把账记到他头上。

    还说什么真心!什么都没有的人才只会说真心!

    好啊,反正他干的混账事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他不在乎,他也看不上什么真心。

    他就是要告诉她,除非哪天他死了,否则他就不松手,他就不乐意,他就是要碾死那穷书生,她就是会无路可走。

    无路可走的阿娇一路出了裴国公府,夜色四合,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茫茫然不知要往哪里去。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狼狈,看着胸前挂着的长命锁,长长叹了一口气,往一户人家走去。

    “怎么怎么现在来了?”

    李成月打开院门,瞧着个鬼一样的阿娇站在门外,饶是她一向冷静,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阿娇没说话,只是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要进去。

    李成月侧了个身,让人进来了,又望着街尾,有架马车,还有几个随从正朝这边望过来,她利落关了门,带着人往屋里走。

    “有水吗?我想洗一洗。”阿娇没精打采地说道。

    李成月给人领到浴房,又寻了一套干净衣裳和布巾送了进来,正想进厨房给人烧点热水,热个馒头,院门就又被敲响了。

    “笃笃”两声,倒不张扬。

    “谁?”

    李成月站在门内,怀疑是方才那些尾随不轨的人。

    “李大夫,我家姑娘叨扰了,这是府中做的一点吃食,想送进来给姑娘和大夫您。”听着声音,外头说话的是个年轻侍女。

    李成月打开院门,侍女便递过来一个食盒和一个包裹,态度颇为恭敬,“姑娘还未用晚膳呢,请李大夫哄她吃一点罢。”

    “这是几套姑娘平日穿的贴身衣物和裙衫,怕有不便,便一齐送了来。”

    李成月回身瞧了一眼浴房方向,想了想道,“我不便接这些,你们若要送,等她出来再说。”

    清和面露难色。

    李成月“咣当”关门。

    而后走去厨房烧水,热馒头。

    原以为阿娇会跟上次似的,馒头拌眼泪,哭湿她半副肩膀,谁知今日这人竟颇为冷静,一点要哭的迹象都没有,也远没有那日的胃口。

    “今儿怎么不哭了?”

    昏暗摇曳的烛光落在她脸上,明灭间映出一副低迷倦容,眼睫垂落,眼里一片空茫。

    她说:“哭不出来了。”

    李成月默然不语,坐着陪吃了一个馒头,老人常说,遇事能哭,哭得出来就是好事,怕的是哭都没工夫哭,亦或像阿娇这样,哭都哭不出来。

    她“嗯”了一声,“闲着也是闲着,等会儿看本医书罢。”李成月道。

    阿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是被房里人

    李成月是个狠人啊, 阿娇不想看书,伏在窗边吹风,她也不勉强, 端着一盏烛灯坐在旁边。

    风吹灯烛,阿娇刚要起身关窗, 李成月抬手拦住,“不用不用, 别耽误你伤心。”

    阿娇:

    李成月拿着《金匮要略》,慢悠悠地念着里头记载的情志失常、心神受伤方面的方剂。

    她从千古治情志伤心第一方:甘麦大枣汤,陆陆续续念到百合地黄汤、桂枝甘草汤等等, 她也不干念, 还会加入些曾经遇到的病患例子, 真可谓是理论与经验结合, 鞭辟入里、深入浅出。

    说着说着,感慨了一句, “也挺好, 你得过这等病症, 往后治起病患来更得心应手。”

    阿娇权当她和尚念经。

    外头街上的打更人已经从“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说到“三更半夜, 平安无事”, 李成月看阿娇那双大眼睛还睁着, 没有光彩, 空落落的,她放下书籍,道:“你知道人生三大乐事是什么吗?”

    阿娇虚空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没精打采,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他乡遇故知。”

    李成月合上书,“要我说啊还得是,吃得下、睡得着、拉得出。”

    阿娇不说话了。

    李成月将人拉起来,去卧房睡觉。

    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黑漆漆的夏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睡不着怎么办?”

    “硬睡。”

    “吃不下呢?”

    “硬吃。”

    剩下那一项阿娇也不问了,谁知她是不问了,李大夫却自问自答了起来。

    “熬不过去怎么办。”

    “硬熬。”

    阿娇眨了眨眼睛,心头微动,在这漆黑又安静的地方,她好像感受到了某种极为朴素但又直接的指引,痛苦是不可避免的,但它不是永恒的,是会过去的,是可以过去的。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或许,她可以试一试。

    “我能抱着你睡吗?”

    李成月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此后数日,阿娇跟着李成月每日里早出晚归,或在前边儿看诊,或在后院里晒药、切药,她特别忙,医馆里的人都连连夸她勤快、上进。

    她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即便手上没有活了,也会拿起医书,或者病案本,让眼睛放在那些字上。

    但痛苦依旧存在,只要一想起,就会疼得撕心裂肺,就好像她的人生已成微末浮萍,飘来荡去,再无归途,但眼前的黑色墨字,漂浮在空气里的药香,手里捏着的干燥药材,又让她安定了一点,就像风筝,漂泊无依,但有一根线在冥冥之中拉着她。

    昨日陪李大夫出诊,马车路过公主府,外头的一对石狮子上挂着白布。

    “听说前朝皇室有一项陋习,在入陵之时,会让活人殉葬。”李成月见她盯着石狮子瞧,道。

    阿娇一震,转过头来,是一张惊惶的脸。

    “彭城公主受先帝喜爱,以未嫁之身得赐公主府,这等偏爱殊荣是先帝亲生的公主都没有的。”李成月又道。

    阿娇被说的愈发心慌,又转头去看高门紧闭的公主府。

    “如今正值盛夏,公主薨逝到入陵,一般三月而葬,真要殉葬,也还没到时候。”李成月又安慰道。

    阿娇没有被安慰到,屁股底下长了刺,坐立难安。

    偏偏到了夜间,她刚支起木窗,就看到院外静静地停着一辆眼熟的马车,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始作俑者。

    “嘭!”一声,窗户被重重关上。

    马车里坐着的人,面色依旧苍白,眼下更是添了几分青,他转过头去,谁要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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