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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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着或有一日他会一举中第,光耀门楣,紫袍加身。”

    昭华哼笑一声,“天下读书人都是这个想法, 这故事没什么新意。”

    徐天白很淡一笑,“书生自觉数月来读书无寸进,心中烦闷,便出门到山中走走,那座高山分阴阳,他取僻静道,因心有记挂,不知不觉走入深山中。”

    “山中草木参天蔽日,虫兽蛇蟒潜藏其间,他犹在苦闷之中,未察周遭凶险,直到有一姑娘出声提醒。”

    “姑娘身着杏色窄袖短衫,衣裳洗的很干净,领口、手肘处可见数个补丁,她身上背着药篓,手里握着弯镰,语声清亮,”那边是毒蛇窝,你别过去了。””

    “书生回神,定睛一看,于他一丈远处果然有一绿皮蛇,竖瞳慑人,嘶嘶吐着毒蛇信,惊慌之下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见眼前忽有一道银光闪过,带着凛冽威势,弯镰正中毒蛇七寸之处。”

    “那姑娘踩着杂草,略过那无用书生,蹲在毒蛇旁,取了蛇胆,又将蛇身砍成数段,摘了一旁的草叶,裹起蛇肉。”

    “她是捕蛇人?”昭华听出了兴致,问道。

    徐天白摇头,眸中带着几分怜惜:“不是,她说她也害怕,只是更需要蛇胆卖钱谋生。”

    “那天她从药篓里拿出一个橘子,也是青绿色的,”徐天白微微抬眸往上,天边残阳如血,“橘子尚未成熟,但却能果腹,公主觉得,这橘子是酸还是甜?”

    昭华沉默不语,良久后道:“你编了这么长一个故事,就为了讽刺我吗?”

    自裴国公一事后,她与太子隔阂已生,十余年来她孤身一人在皇庭求生,她知道太子别有用心,但皇宫里谁没有私心,谁没有算计,太子已成她唯一的依靠,可到最后却发现他与父母之死脱不了干系。

    她不似从前般依赖太子,却因形势不得不依附于他,这段曾经甜蜜的关系变成了一杯苦酒,一只酸橘,实难下咽。

    徐天白并不惧公主的薄怒,“她说橘子本可以是甜的,是她等不了,书生听了这话,先头的烦闷就悄然散去了。”

    “后来呢?”昭华问道。

    徐天白没有讲下去,“这只是书生在闷热午后的一个梦,只到这里了。”-

    八角亭中的阿娇单手支颐,望着那一双人同行远去的背影,面容沉静,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那只青橘子。

    清和侍立一旁,道:“姑娘,听说公主与这位徐郎君感情甚笃,如今公主府里已无其他面首,有传言公主想让徐郎君当驸马呢。”

    阿娇撩起眼皮看向清和,漆黑的瞳仁里泛着寒意,看得人心惊。

    清和识时务地闭了嘴。

    远处绿柳繁花间的一双璧人已无踪迹,手边的橘子还剩下一半,见阿娇还要吃,清和又劝道,“姑娘,酸橘伤胃。”

    “不酸,正正好。”阿娇回道,她唇角一勾,又连吃两瓣。

    “真不酸?”清和好奇道。

    阿娇神态自若,又往嘴里扔了一瓣,顺手给清和递了一瓣,“你吃了就知道了。”

    清和将信将疑接过,瞧着姑娘如此笃定的神态,好奇地送入口中一咬,凛冽酸意猛地炸开,直冲牙根太阳穴,她眉眼拧作一团,匆忙将橘瓣吐了出来,跺脚嗔道,“姑娘!”

    阿娇哈哈大笑,好似要将那一腔的郁气都笑出去,直笑到眼底染上天边的残阳血色,她将手里的青橘皮一抛,起身大步向前。

    “走,回府。”

    “大郎君还在前院,奴婢遣人通报一声?”清和紧随身后轻声问询。

    “不用,我走我的,和他有什么干系。”

    阿娇脚步很快,鹅黄裙裾随风翻飞,残阳铺地满目萧索,一单薄身影独独向西行。

    车架行经裴国公府朱漆大门时,阿娇撩起车帘往外深望了一眼,道:“去裴将军的凌阅堂。”

    裴行之今日在西营巡查,刚刚回府,尚未坐下喝上一盏茶,那丫头就寻上门来了。

    阿娇一进门,微微欠身行了个礼,静立堂中,却并不言语。

    裴行之一挥手将左右侍奉之人都遣了出去。

    阿娇抬手拔下头上的玉钗,双手置于裴将军所坐的茶案边,又掀起裙摆跪下。

    裴行之垂眸望着那枚玉钗,玉质温润,雕工精绝,昔年他见过这玉钗簪在长公主的乌发之上,她虽出身皇家,却并不爱钗环绫罗,时常一支玉钗,一身素衫,眉目温婉地坐在她喜爱的海棠树下,沉默地看花开、等云落。

    枕畔起寻双玉凤,半日才知是梦。

    他手指微蜷,指尖发热,终是伸手拿起那支玉钗。

    将军戎马半生,沙场往来、面不改色,不曾想今日被这玉钗烫得心潮起伏。

    阿娇见他拿起玉钗,心中一喜,道:

    “民女出身中州青云山,与裴大郎君不过萍水相逢,来此京中,亦是事出有因而并非有意攀附。”

    “玉钗矜贵,非我能佩,公府高门,非我能踏,请裴将军成全。”

    裴行之掩下眸间颤动,将玉钗收入袖中,“衍儿想做什么,自有他的成算,他想要什么,我做二叔的自然要成全。”

    “裴大郎君自是人中龙凤,权势倾轧之下,犹如蚍蜉撼树,民女无力抵挡,亦无处可逃,”阿娇咬着后槽牙道,“但如今大郎君新婚在即,又何必因我而徒生波澜,裴衍有他的通天路,我虽卑微,却也自有我的独木桥可走。”

    裴行之沉眸,冷厉杀伐之气如无形利剑刺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你威胁我?”

    阿娇直起脊梁,双眸明亮似有精光,“民女不敢,今日我来,不过是想把话说清楚,大将军想成这两姓之好,不若先将我这块绊脚石搬开,鱼脍非我乡,不可久留滞,将军若能成全我,此生我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

    “你当真对衍儿无意?亦不想要这国公府的富贵荣华?”

    “是,”阿娇回的斩钉截铁,“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非己勿贪的道理,我八岁就懂了。”

    裴行之上下审视着她,像是在判断,这些是真心话,还是欲擒故纵。

    两人于沉默中对峙,阿娇就如那真金,一张美人皮下藏着一把铮铮铁骨,不虚、不退,亦不畏。

    裴行之眉梢一挑,“起来罢。”

    “将军请容我说完,”阿娇继续道,“京中西市有一人户,姓李,一家三口经营着包子铺,他们是我的家人亦是无辜之人,待我走后,还请将军庇护他们,免受裴衍报复。”

    “在你眼中,衍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裴行之略带不解。

    阿娇抿着薄唇,思索几瞬,道:“将军想听真话还是奉承话。”

    “真话。”

    阿娇磨了磨牙,“工于算计、心思狠辣、咄咄逼人、毫无怜悯之心——”话未说完,便被裴行之抬手打断。

    “可以了,再骂下去,我得反悔了。”

    裴行之抚着跳动的额角,颇为头疼。

    阿娇离去前,裴行之语重心长,“阿娇姑娘,朝堂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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