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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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养养狼崽子。

    但好在裴璨心大,时日一久,他已从起初的骂骂咧咧到如今的精心琢磨吃食配比、起居习性等,立誓要将阿宝养成个狼中龙凤。

    “这什么东西,狗啊?狼啊?大哥哥院里怎么能养这种玩意儿,还不快拖出去打死!”

    三郎衣裳被狼爪撕破,脖颈三道红痕,连他精心画就的美人都被撕成了两半,简直怒火攻心。

    裴璨抱着阿宝,跪在院中向三郎君请罪,阿宝还在呜呜咽咽,像是伤心了,清澈狼眼里都蓄起了眼泪。

    他又低声哄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崽子,“不打死,没人要打死你。”

    这一番吵闹,早有下人去后院回禀给掌事,掌事瞧着今日大郎君回来时面色不佳,不好再用这等琐碎小事让郎君费心神,便想将此事拦下,却不想那三郎君竟一路闯了进来,后头跟着的是抱着小狼的裴璨。

    “大哥哥,大哥哥!”三郎一路疾走,一路喊,成功将裴衍从书房喊了出来。

    裴衍不喜喧哗,薄薄的眼皮一抬,自有一股威慑之意,让众人都闭了嘴。

    裴璨抱着阿宝跪得很快,说起阿宝自进城那日起,就烦躁不安,食少睡少,还总想往外跑,今早起还发热流涕,难受得都掉眼泪了。

    “阿宝并非故意扑了三郎,请大郎君明察!”

    裴衍垂眸看了眼趴在裴璨肩头的小狼,是挺没精神的,进了这京城,连狼都萎靡了,约莫连它也觉得这地儿没意思。

    他挥了挥手让裴璨下去。

    裴璨立刻起身,拔腿就走,生怕大郎君反悔,要责罚他俩。

    “大哥哥!”三郎不肯了,“你看看它给我扑的,我这衣裳,我这画!还有我这脖子!”

    裴衍立于廊下,道:“你自己四体不勤,一只病怏怏的狼崽子都能轻易将你扑到,不知羞惭,反倒还在这叫嚷。”

    这话听得三郎神情都空白了,这心都偏到咯吱窝了,那就是一只野狼,他可是他的亲弟弟!

    三郎气得撸起袖子,转身就走。

    “回来。”

    裴衍抬手一挥,着人给他换一身衣裳。

    三郎撅着嘴又走回来,伸着脖子要给他哥看上头的抓痕。

    阿宝自小是人养着的,扑猎物时凶猛,扑人时都是收着利爪的,那细皮嫩肉上不过一点红,连皮都没破。

    “去沐浴、上药。”裴衍道。

    今日三郎一回府就忙着作画,衣裳都没顾上换一身,正好让三哥哥赔他一套新衣裳。

    他赖赖唧唧点名要陛下新赏下来的那匹孔雀羽线湖光云锦缎子,还要三哥哥给他画一幅扇面。

    裴衍一一都应了,三郎才满意地将手里撕破的画卷递给他哥,欢欢喜喜沐浴上药去了。

    半个时辰后,三郎一身清爽打扮,手摇桃花扇,一派潇洒俊逸地往他大哥哥书房走。

    书房外候立的仆从见他走近,轻手推开乌木雕花木门,躬身垂首,只待他一进去,立刻关门。

    三郎未觉有异,笑意盈盈绕过雕花墨玉屏风,一侧是整面藏书木架,另一侧的博古架上陈置青瓷古玉、旧卷珍籍,再往里走便看到他大哥哥坐在檀木书案后,书案上横陈的正是他那撕破的画作,他伸头一瞧,那蠢狼可真会撕,恰好撕得头身分离了。

    “大哥哥。”三郎唤了一声。

    裴衍已静坐了半个时辰,全身都带着股剑拔弩张的紧绷和威压感,他抬眸看向三郎,乌沉的瞳孔暗藏锋芒,他朝三郎招了招手,“你过来。”

    迟钝又心粗的三郎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偌大一间书房静谧无声,竟没一个伺候的人在,脚掌贴着地,慢吞吞蹭过去。

    “大哥哥,你又吓唬我呢?”

    裴衍面沉如冰,只是这寒冰中又带着点微妙而古怪的笑,“这是何人?”

    三郎见他这模样,心中害怕,偷偷瞅一眼他哥,好死不死还对视上了,三郎硬着头皮将他先头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我今日在锦绣楼前遇到的姑娘,我喝得有点醉,撞到了她,她看了我一眼,我就,我就喜——”

    这句喜欢没能完整地说出口,因他见他大哥哥,忽然冷笑了一声,三郎心里猛地一突,一阵透骨寒意拔地而起。

    他大哥哥现下的神情,叫他想起当年他离京去西北前的模样,那时的他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凌衡堂的上空就像笼罩着浓厚暗云,山雨欲来,冷不丁就要闪下一道惊雷,叫人胆寒心怯。

    三郎不敢说了,想溜,伸手要把画合上,“大哥哥,这画的不好,我另画一幅再,再来找你请教。”

    裴衍抬手攥住他收画的手腕,这世间容貌相似并非奇事,只是这女子胸前还垂着一枚长命锁,小小巧巧,上头别具匠心得刻着一只饱满圆润的小橘子。

    阿娇啊阿娇,裴衍心中喟叹,你还活着,你竟还活着。

    裴衍唇角忽地又溢出一丝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眸中闪烁着猎杀的森冷兴味。

    这般喜怒无常的模样骇得三郎小腿惴惴,手腕快被他哥捏断了,都不敢吭声。

    “好三郎,好画作,”裴衍放开他的手,又沉沉拍了一拍他的肩膀,唏嘘道,“哥哥没白疼你一场。”

    裴衍手劲儿极大,那一掌直拍得三郎跪坐在地,这般遭遇唬得他都快哭出来了,难不成母亲又来惹他了?若不是那今日这是闹哪门子的鬼,“大大哥哥?”

    裴衍对这纨绔弟弟是极好的,收了那幅画,又叫人进来带他去私库里随意挑选,突然雨过天晴,三郎受宠若惊,他人简单心也简单,登时手就不疼了,腿也不软了,欢欢喜喜搬好物去了。

    “裴玦!”大郎君扬声唤人。

    廊下静立的裴玦闻声,身形微一凛,细心缜密的他察觉,这声线与平日里似有不同,沉冷里酝着几分隐晦快意,颇有些老树发新芽的古怪滋味。

    “那混账如今就在京中,今日还大摇大摆上街,被三郎给撞见了,你静悄悄去寻,将人拿了绑去别院。”

    裴衍盯着画上的那一双泪眼,吩咐道-

    阿娇今日出门,喜忧掺半,被周越那厮威逼着上马车回许宅时,倒也并未撒泼挣扎。

    当然没有撒泼的关键缘由是她脚崴了,撒不动。

    但许郎君今日出门,可谓是双喜临门,红光冲天。

    其一,许氏自此有了裴大郎君这棵参天巨树庇护,往日父亲依附太子,可太子近年来德行有亏,行事骄纵妄为,如今又被陛下降旨申斥,封禁东宫,储君之位摇摇欲坠。反观三殿下仁厚端方、品德贵重,年岁尚轻却沉稳有度,是为明君之相。他此番携许氏弃暗投明,纵使难谋百世安稳,至少能保得许氏不随太子倾覆。

    其二,妹妹清淮续命有望,裴大郎君手里有举世最好的名医与珍稀药材,清淮落在裴家,想来能延年益寿,他就这一个妹妹,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故而回府后,见着阿娇摔伤了腿,还颇为关心了一番。

    “许郎君,我何时可出府?”阿娇坐在长榻上,与人隔着一扇缂丝屏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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