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难逃: 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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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微斜眸看裴玄,见他坐得随意,似并未将甄淑仪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松了口气,倒觉得是她做贼心虚,疑神疑鬼了。

    顿了顿,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恩德感召,就算是无人之地亦能沐浴陛下恩泽,佑我大齐国泰民安。何况东竹寺虽远离宫城,且尚在皇城之中。天子眼下,又岂会有什么危险?”

    说完,她瞪了一眼甄淑仪,冷声道:“甄淑仪此话,是在怀疑陛下恩威不够,不能威震皇城,治下无方么?”

    没想到话说了一圈儿,巴掌居然拍回自己脸上,甄淑仪一怔,忙看向裴玄,忙不迭地圆话,“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担忧娘娘,所以才……”

    话还未说完,萧淑妃抚着隆起的小腹,将甄淑仪打断了,半带讽意道:“东竹寺地处偏远,最宜清心修养,皇后娘娘选在此处为陛下祈愿,自然是看在清心礼佛的份上,甄姐姐张口闭口尽是野寺,到底是关心娘娘安危,还是话里有话,指责皇后娘娘对陛下的祈福不够心诚?”

    甄淑仪面色一变,声音冷了下来,“淑妃妹妹别乱扣罪名!那东竹寺建在荒山野岭之中,知者不多,称一句野寺也不过分吧。”

    “知者不多?”萧淑妃冷笑,“既然知者不多,那淑仪姐姐身在深宫之中,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见萧淑妃铁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甄淑仪有些恼火,本想发作,可碍于皇帝跟前终是压住了火,稳住了躁动的心。

    二妃夹枪带棒,场面一度冷了下来,苏美人忽然道:“其实东竹寺虽地处偏远,却也并非寂寂无名,听闻太后娘娘为妃时曾去东竹寺祈福,期间差点儿为蛇所伤,幸得寺中野猫相救,为谢佛恩,太后亲自主持为佛像重塑金身,并年年供奉,以资庙宇。”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梁王殿下为表孝心,归都时也常去寺中参拜礼佛,替太后娘娘感怀佛恩。”

    “梁王”二字一出,宋时微心口紧了一下,额角不由冒出一丝冷汗来。

    她怎不知东竹寺竟是裴安臣时时参拜之所?

    当时选东竹寺时,是她与裴安臣传信相约的地点,他说东竹山紧挨城东,地处偏僻,是秘密约见的好地方,若她知在明面上会和他扯上干系,定会避嫌,绝不会选在此处与他相见。

    既然他参拜东竹寺一事广为人知,为何他又偏偏选在这个地方与她私会?

    这个疯子,难道想将他们见不得人的私情闹得人尽皆知么!

    再看向裴玄时,他的面色果然沉了下去。

    上次在玉烛阁的私宴上,裴玄发现了她蹭到裴安臣领口的胭脂,那之后便有些不对劲,如今她去的寺宇又与裴安臣扯上了有关,裴玄自然有所联想。

    甄淑仪忽然添补道:“怪不得东竹寺虽小,却香火不断,原来是太后供奉之所,梁王常临之地啊。”

    说道“梁王”二字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砸得宋时微的心再次沉了一沉。

    眼瞧裴玄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宋时微坐在蒲团上,唇舌有些发僵,不知该不该说些什么。

    可若此时强行解释,会不会显得有些刻意了?

    良久,她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称赞道:“看来这次选东竹寺选得没错,连太后和梁王都受过东竹寺的佛光护佑,对此处念念不忘呢,想必此次祈福必然灵验,看来不日便能为陛下解忧了。”

    话音落了许久,裴玄并未有所回应,再看向他时,一张脸上还挂着未解的冰霜。

    宋时微不敢久留,怕是再待下去,甄淑仪和苏美人三言两语,便要彻底激起裴玄的疑心和恼意。

    她徐徐起身,缓缓行礼:“此处临水微寒,臣妾尚在病中略感不适,便先行回宫休息了。”

    宋时微屈膝行礼,等待裴玄回应,可下一刻等来的不是应允,而是金杯被摔在石头上的铿锵之声。

    她身子本就有些发僵,此时受惊后猛地一颤,抬眼时,见一小黄门匍匐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边的溪石上潦草地躺着一只金杯。

    作者有话说:

    ①:曲出自两汉,李延年的《李延年歌》,此曲是为称赞李延年的妹妹美貌所作,后来其妹成为汉武帝宠妃李夫人

    ②:祓禊,fú xì,春季上巳日在水边举行祭礼,用柳叶沾水洒于身上,洗濯去垢,消除不祥

    第30章 昭明亭2 皇后礼佛之

    裴玄用帕子擦拭着黏在手上的酒液, 冷着脸斥道:“狗东西,朕喜欢的口味忘了不成?竟拿这种难喝的东西来应付朕!”

    小黄门浑身颤抖:“陛,陛下……这是绿酃酒①……春游前, 是陛下钦点要饮的……”

    一脚踹在了小黄门的肩窝处, 裴玄怒骂道:“朕要你拿的明明是鹤殇酒!既然你这狗脑子记不住,那便摘了吧!”

    一听这话,小黄门吓得几近失语,语无伦次地求饶认错:“陛下……陛……陛下赎罪!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

    刘忠上前踢了小黄门的屁股, 骂道:“你这王八龟孙子,记不记得住了?”

    小黄门也不纠结于是‘绿酃’还是‘鹤殇’了,只是刘忠说什么便是什么, 磕着头道:“记得了!记得了!陛下钦点了鹤殇酒,都是奴才这狗脑子记成了绿酃酒,奴才该死, 奴才再也不敢记错了!”

    裴玄一拂袖,冷声道:“别忘了自己的出身,若不是朕的提拔,你区区一介狗奴岂能有今天的地位?看在你尽心侍君的份儿上, 朕今日先不杀你, 日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好好过过脑子,莫要枉负皇恩。”

    说着, 他侧目看向宋时微, 幽幽问到:“皇后,朕说得对吗?”

    话说了半日,最终落到了她的身上,分明就是杀鸡给猴看。

    看来, 上次在玉烛阁,那抹烙在裴安臣领口的胭脂到底成了帝王心事。

    怕是皇帝对她和裴安臣已起了疑心,才会在今日听到裴安臣的拜祭之地正是她礼佛之地时勃然发怒。

    不知不觉冒了一身冷汗,宋时微却不敢表现出心虚,只能映着头皮扯出一抹笑来,“陛下是天下共主,试问普天下的人,谁不是身负皇恩的呢?陛下这般训诫,自然是是对的。”

    穿过竹林幽深的小径,一顶八枫舆②破出绿浪,慢悠悠地沿着漳水水畔前行。

    水岸微风吹拂,帷幔轻摇。裴玄卧在舆内,遥遥望去,一片春光明媚,细柳丛丛,粼粼的波光宛若晶石般闪耀。

    可裴玄无心赏景,只想着‘东竹寺’三字,便觉郁郁不快。

    默了一路,直到水岸风光从眼下划过,快到甘露宫时,他才掀了帷幔,问起刘忠:“派去上庸城的人查得如何了?”

    往舆前凑了凑,刘忠道:“陛下放心,事情已经查妥了,人已在路上,不日便能回宫奏事。”

    揉了揉太阳穴,裴玄拧了拧眉,“昨日皇后出宫礼佛,是谁护卫出行的?”

    顿了顿,刘忠道:“这……老奴倒不知。要不……老奴传太仆卿来回话?”

    肩舆到了甘露宫外落下,裴玄撑起身来,声若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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