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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白色橘络》 5、CH4(第2/2页)
,林溪蹲在角落阴影处,一面拿着小镜子补底妆,一面头也不抬地说。
她收回视线,拒绝道:“我没法帮你。记录必须由操作人现场填写。”
“就填一下而已,能有什么问题。拜托,我真的很赶时间,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行不行呀?”
“写记录用不了多少时间。记录册就在那儿,你化妆完再写。来得及。”
“这鬼天气,我多待一秒都要晒伤。你写的时候顺手帮我写了呗,反正你也不差这一点。你不说,谁知道是不是我写的。”
陈然迩不计较工作量的多少,她热爱这一行,本着学习的心态,有些小事,她能帮则帮,反正总能从中学到技艺。
林溪则不同,在一次聚餐上,她曾明确说过,家里为她铺好了路,她来这儿只是装模作样地攒一段实践经历,给自己的简历镀金。
二人目的不同,无可厚非。但在某些原则问题上,陈然迩有自己的立场。
“不是顺不顺手的事。亲自填写是为了避免误差。梁工一开始就提过。”
“你少拿梁工压我。”这天气本身就热得发闷,她央求几遍未果,大小姐脾气一涌而上:“我最烦你们这些好学生,动不动就搬出老师压人。”
她站起身,随手将没喝完的冰矿泉水瓶放在了墙垛上。
瓶身上全是冷凝的水珠,干燥的墙砖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然迩余光瞥见,提醒了一句:“把你的水瓶拿开。”
林溪被她傲慢的态度激怒,以为她找茬,故意唱反调:“你凶什么凶!我就放在这儿。”
陈然迩不想同她多费口舌,伸手去够矿泉水瓶。
林溪挡了一下。
推搡间,矿水瓶“哐”地一声掉在地上。
陈然迩的手背在粗糙的砖面狠狠擦过,顿时火辣辣地疼。
梁工闻声赶来,问她们:“怎么回事?”
林溪率抢先出声说:“没什么。矿泉水瓶掉下去了。”
梁工看二人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人。下次小心点。”
她“嗯嗯”了两声,打算装乖敷衍过去。
就在这时,陈然迩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具体是怎么掉下去的?”
她循着声音往下看,暴烈的阳光下,周时清袖口半挽地站在那儿。
林溪认得周时清,她在外多次提及父亲跟周明辉之间的关系,提起周时清也总是一副相知甚熟的口吻。
圈外人信以为真,只有深挖才知道,他们本身并没什么交情,她父亲不过是基金会里众多项目组中的其中一名组长而已。
“周学长。”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原想套近乎,却被他一句“恐怕不是不小心”堵了回去。
他走上前,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水瓶,眼神在陈然迩身上定了一瞬后,将矿泉水瓶伸手递给梁工。
瓶身上是湿漉冰冷的水汽。
梁戍水一摸,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冰冷的水汽与暴晒后的墙砖接触,砖体内部会产生应力,极有可能导致砖面剥脱、掉渣。
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把冰镇的水瓶直接放在墙砖上,这与他们的工作内容背道而驰。
“简直胡闹!是谁乱放水瓶子?”
林溪似是没料到后果,小声为自己开脱:“一点点水,太阳一晒就干了。墙体连风雨都不怕,放瓶水而已,我以为没事。”
“雨水通常是流动的,在砖面停留时间短,且温度与环境一致,不会引发剧烈温差。”周时清缓缓开口,语气不算太重,但就差把“没常识”三个字贴她身上:“况且,自然风雨不可抗力。但是放置水瓶一事,人力完全可以避免。”
林溪一下子红了脸,无措地看向梁戍水。
梁戍水避开她的视线,应和着周时清说:“现在应试教育连常识都不教了么?”
周时清听得出,这是将问题丢给学校了。
他碍于情面象征性地说了林溪几句,又转移话题地跟陈然迩说:“你也是。发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应当大声制止,而不是自己冲上去。万一摔下脚手架,责任在谁?”
陈然迩抿了抿嘴,心想若是大声制止有用,她也不会自己冲上去。
但她没这么说,因为不想周时清难办。
梁戍水让她们去一边写记录,自己则带着周时清去休息处喝茶。
关了门,四下无人了,他一时居然不知该如何称呼周时清。
还是周时清说:“您喊我时清就好。”
他才接上话:“那我就这样喊了。时清。林溪同学的关系比较复杂。说起来,她父亲跟您父亲还有些交集。”
“您想说什么?”
“她来之前,她父亲特地叮嘱我…”
“梁工。”周时清突然出言打断。
梁戍水应了一声,抬眼,看他把茶盏放在桌角,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周时清正视着他,开口时声音平稳,没多余情绪。
“我父亲身体欠佳,是以这趟我替他来。各位前辈在这行的资历,我父亲提过不止一次。所以无论是在您跟前,还是在黄队跟前,我都不敢托大。原先走这一趟也只是过个流程,昨晚就打算回的。”
“哎。我知道我知道。”
“偶然碰上些事,让我在此耽搁一日。这一日倒也没白待,看到的听到的,远比想象中的多。”
梁戍水已然猜到他的决断。
他也没绕弯子:“工地的情况我不完全了解,但此时我有些自己的看法。如果说得不对,还请您多包涵。”
他语气这样谦逊,在旁人看来,完全一副后辈请教的姿态。
然而梁戍水是上了年纪的人,他眼光毒到,他知道这些都是表象,因为他在周时清身上完全看不到迎合与讨好。
梁戍水也不再讲场面话,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指林溪同学的事吧?”
周时清“嗯”了一声,顿了两秒,他眼神沉了沉,少了几分客套,多了点直接:“依我看,投机取巧、假手于人的人,没有必要留在这儿。”
“平白占据别人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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