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阶悔: 15、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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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些,别偷懒。”头领的呵斥一声接着一声,跟催命一样。

    栖云镇太小,容不下屯驻的队伍。

    萧洄便叫他们在栖云镇周遭驻扎,切断了村与镇连接的路。

    算算日子,他的期役还有几天便满,属于梁珩的日子也快结束了。

    “裴郎君,陛下叫您进去。”王兴思示意他道。

    蔺云寒淡淡颔首,进了屋。

    屋内除去萧洄,叶璋也在,见他来,冷哼了一声。

    萧洄倒是神色如常,询问他有何事。

    蔺云寒坦然的说:“陛下,服役期限将满,草民该离开了。”

    叶璋恼怒冷笑:“军中铁律,代人服役者,斩,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倒好,竟敢过来触霉头,若是活腻了,我不介意依律处决。”

    “陛下若要杀草民,何至于等到今日。”蔺云寒淡淡瞥了叶璋一眼,并没有被他的态度震慑。

    偏生叶璋恼怒的便是他这副态度,都落到这种境地了,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萧洄抬眸凝着他,淡淡压迫感直逼周身。

    “朕忽然想起,你救驾有功,还未行封赏,容朕想想,叶璋,你说封个斥候如何?”

    军中斥候,负责远出探察、瞭望与巡逻警戒,意味着每日都要去不同的地方,也许两三日才会回来一次。

    蔺云寒抬头回视,萧洄面色温和,私心已是明晃晃。

    叶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自然都听陛下的。”

    萧洄笑意不达眼底:“裴卿,还不接旨?”

    ……

    裴聆从杨大夫那儿回来,月娘今日开朗了些许,月娘是那幼童的名字,杨夫人果然对她很好,今日去了,还与杨夫人编花绳。

    结果回来时不赶巧,落了雨。

    冬日的雨比雪还难熬,阴冷寒意浸透骨髓,即便是毛毛细雨,一层层落在发间也足够打湿发丝。

    裴聆站在驿站廊下躲雨,身边走过几个将士,瞧着应当是头领。

    “那姓梁的当真命好,前几日还是个兵卒呢,今日竟被封了斥候。”

    “人家啊那是拿命搏得封赏,你去救驾说不定今日便是候官了。”

    另一人哈哈大笑:“我倒是想,可惜没这机会。”

    裴聆静静的听着,突然转身问:“你们说的斥候可是梁珩?”

    那几人见是她便笑着说:“是啊,恭喜令兄。”这几人都是从白戈营派遣而来的,与蔺云寒算是相熟。

    裴聆却并无高兴之意,哥哥服役将满,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这个关头却被封了斥候……

    “他人呢?”

    “自是出去巡逻勘探了,大抵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裴聆心头一沉,双眸似粹了火,这狗屁封赏一听就是萧洄干的。

    气归气,但理智还在。

    天子封赏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即便她去闹,去吵也无济于事,还显得她沉不住气。

    萧洄明知他是代人服役,还给这样的封赏,若不是羞辱便是令有谋算,反正裴聆不信他有那么好心。

    “阿嚏。”她捂着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几人见她形容狼狈便道:“快去换身衣裳罢,这样的天气小心啊生病。”

    裴聆勉强笑了笑,转身回了屋子。

    她换了身衣裳,擦着发丝,垂眸思索,要不,干脆逃罢,反正身上也不止背着一桩罪。

    也不行,萧洄若是细究起来,顺藤麻瓜云朔的梁家人被牵连该如何。

    裴聆想的头都疼了,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忍不住去摸桌子上的茶水。

    结果茶壶空空如也,裴聆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有些头晕目眩。

    萧洄发觉裴聆一日未出房间时便心生不对劲,第一反应想的是难道她离开了?

    这样的念头愈演愈烈,叫他按捺不住起身去敲了门。

    “裴聆?”他低低的唤着。

    屋内无人应声,他沉了脸色直接推开了门,屋内床铺完好,空无一人,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萧洄垂下的手微微发抖。

    但不等他下令寻人,隔壁屋子传来了一声瓷盏碎裂的声音。

    但隔壁是蔺云寒的寝居。

    萧洄心头又再度高悬,转身来到了隔壁,推门而入。

    瓷盏的碎片铺了一地,裴聆躺在床上,脸色发红,瞧着一副痛苦的模样,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裴聆?裴聆?”萧洄脸色肃然,走到床边轻轻地唤着她。

    他伸手一探,额头果然滚烫。

    王兴思赶紧道:“来人,去请太医。”随即又叫人把屋子里的瓷盏收拾了,倒了些热水来。

    太医来把了脉,说是着了凉,喝一碗姜汤发发汗便好了。

    萧洄把被子给她盖严实,无心探究她为何在这间屋子里,把冷水浸泡过的帕子盖到了她额上,垂眸盯着她的睡颜。

    裴聆似有些不安分,一直想蹬被子,身子也扭来扭去,太医瞧见了便道:“发烧要捂汗会导致生热,加之四肢着风酸痛会难耐翻滚,被子切莫要盖紧……”

    萧洄无奈摁着她的被沿,裴聆当即便动弹不得了。

    她似有些委屈,闭着眼哼哼唧唧,唇瓣一张一合似乎在呢喃什么。

    萧洄俯身凑在她耳边,便闻她轻轻启唇:“……别走,夫君。”

    她声音很轻,也有些含糊,但萧洄却听得很清楚,他的心头仿佛被一只手攥紧,哽塞的有些闷涩。

    “朕不走。”他喉结上下滚动,不管她能不能听到,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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