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媳欲离: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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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时常有人打趣说陈怜泱是他的童养媳,童养媳是什么?她都十一岁大了,算什么童养媳,而她还要跟个傻子一样凑到他面前问,哥哥,我以后会嫁给你吗?他都十五岁了,她能和他说这些吗?

    周怀昭有段时日甚至觉得她笨到只能待在家里,只用待在那里等他每天下学,给她偷偷带一颗糖,而后乖巧地绕在他的身边喊哥哥,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想了,她那脑仁估计巴掌点大都没有,指望她会什么呢?多背点圣人言圣人训,听话懂事善良一些就好了。

    屋内的烛火昏昏燃着,窗外月色一点点漫进来,越过窗棂,落在地面,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只能见到她紧闭的双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道阴影。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着,牢牢地贴在他身上。

    陈怜泱实在是太疼,疼到没能够注意到周怀昭的手轻抚着她的背,她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想给哥哥生孩子,买药,买到假药了,还好医师说,只是吃坏肚子了,没什么大事,哥哥,你说,那人不会是给我抓了一把土喝吧,真是痛死我了......”

    周怀昭说,“只有你这么蠢会被骗。”

    听到这话,陈怜泱也没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在绝对的疼痛面前,周怀昭的怀抱并不会起到半分治疗作用,可这个怀抱将陈怜泱的思绪抽回到从前,她试图将脑海中的那些回忆瓜葛相连,构建回忆的时候,信手又在这个怀抱上涂上几笔温暖的色彩,简短的过往不知掺杂了多少自己的想象,一下子,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至于周怀昭,或许是被她蠢到了,说完那话之后,许久没有说话。

    屋子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只有陈怜泱挨不住时发出几声痛苦闷哼。

    周怀昭最后只道:“一个孩子,有必要用这些手段吗。”

    以往那样做也就算了,进口的东西也敢乱吃乱喝,这都能叫人骗,陈怜泱还能做什么?陈怜泱什么都不做了,她只擅长用她那笨拙的手段将事情搞得一团乱麻。

    陈怜泱呜呜地说,“我也不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啊。”

    周怀昭终是没再说话了。

    待到后来,陈怜泱喝了些药下去之后,身上终于舒服了些,她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抓着周怀昭的手,说,“哥,你要忙的话,先去忙吧,我好多了。”

    陈怜泱很贪恋周怀昭身上的温度,贪恋他的拥抱,贪恋从他那宽大冰冷的身躯上汲取到的一点聊胜于无的暖意,这点暖意,几乎让人鼻尖发酸,在病痛面前,好像再冷冽的人,也说不出太多难听的话。

    可是她想,等病过去了之后,周怀昭就又会想起她的不好来,如果他忙的话,便快走吧,怕又被他秋后算账。

    周怀昭说,“早忙完了。”

    陈怜泱说,“哦,那就好。”

    也是,若没忙完,他不会回来。

    许是她那模样有些太过凄惨,到了最后周怀昭也没继续多说些其他什么。

    陈怜泱就这样忍着不适睡了过去,夜晚的时候偶尔发作,起身去解了几次手,怕吵醒了周怀昭,也没再回正房,干脆睡在了耳房那处。

    睡着睡着,不知何时周怀昭找出来了,他问,“你怎么睡在这里?”

    陈怜泱迷蒙着回话,“起夜,怕吵醒你。”

    周怀昭说,“出来睡也不知说一声吗?”

    他忽地醒来,发现身旁空空荡荡,还以为陈怜泱是又出什么事,毕竟一个连药都能买到假药的人,他实在是没办法不去想大半夜不见了是又发生什么事。

    陈怜泱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在梦里骂了他一句,“有病。”

    他在睡觉,她怎么和他说来着?给他喊醒了,然后说,我怕吵醒你,要出去睡觉喽。

    陈怜泱虽是有时不大聪明,但这么低智的事也实在是做不出来。

    *

    待到陈怜泱第二日一早醒过来,全然不记得昨日夜发生的那段对话,但周怀昭昨夜抱她,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秋沛给她传了句周怀昭的话,说她既病了,就不要将病气传给了母亲,这两日先不要去请安,母亲那边,他已经说过。

    陈怜泱心想,这样最最好了,有他开口,就好许多,她又想到周怀昭对陆双霜的态度,心想,这人刚正不阿,同旧友也并没有多么亲近嘛,她无需那么担心。

    但想起那个江湖道士,她还是气不过,叫秋沛带人去看看,去了之后发现那人卖假药,叫官府里的人抓走了。

    前些时日沉闷的心情因着昨夜那片刻的温存很快又风卷残云而去,连带着身上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陈怜泱在家没事做,看了会庶务之后,想着给周怀昭做两个香囊。

    前段时日她发现周怀昭的脖子上有些蚊虫叮咬痕迹,想起大理寺有时要外出断案,许是在外边招惹了蚊蝇。他的体质似乎很招这些,因着这个,从前的时候陈怜泱便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和他待一起,蚊子就都咬他,不再咬她了,但见他被咬得多了,又觉得他也好可怜,好端端的,要一直被蚊子咬。

    她对周怀昭说,“哥哥,到时候我给你做香囊,放些驱虫的药草进去,就不会被咬了。”

    那时候她多大来着?才十三岁吧,她身边接触的只有周家人,他们全都是些守规矩的人,然而他们的规矩只限于教本之上,其余之外的民间规矩,她一无所知,她不知道,给男子做香囊蕴含着什么样的意味。

    她只是想,以后每年夏日,她都给他做香囊,这样哥哥就不会被讨厌的蚊虫咬了。

    那些懵懵懂懂的爱意被倾注在了小小的香囊之中,那里面装着驱蚊草药,也装着陈怜泱的少女心事,懵懂,却又执着。

    虽然有时候他对她是挺凶的,但是有时候也是挺好的,就为着那么一点好,陈怜泱又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盼头和希望。

    毕竟最开始,给他下药,是她不对,吃了坏药是很难受的,就像她昨日那样,周怀昭心气很高,向来看不上那些不入流的脏东西,当那样的脏东西有一日被亲近的人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如何能够不气恼。

    只是她想,他那脾气也太大了,一气能气这么久。不过,应该会好的吧?毕竟一开始他连睡都不乐意同她睡呢,他们现在还不是睡在一起?陈怜泱想,说不准明年的时候,周怀昭就不生她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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