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弟妻: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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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两人的梁子,还得从两国之间的旧事说起。

    前朝积弱,北境突厥屡屡叩关,烧杀掳掠如入无人之境,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大宣立国之初,也曾秣马厉兵,意图雪耻,却终究未能根除这百年旧疾,多数时候仍是以和亲、纳贡等屈辱方式换取边境暂安。直到李氏一族在河西崛起,为大宣筑起了一道铁壁铜墙,大宣才终于挺直腰杆,再不必仰人鼻息。

    李氏与阿史那一族的仇怨,也就此结下。

    李从嘉的烈祖曾断过突厥可汗的一条胳膊,那位可汗的孙儿也曾杀过李从嘉祖父麾下数员大将。李从嘉的父亲镇守河西之时,更是数次大破突厥联军,将阿史那王族逼退数百里。老可汗含恨而死,临终前将几个孙儿叫到跟前,逼他们歃血立誓,不夺回河西便永不踏进王帐。

    斛律承其祖父遗志,数次挥兵南下,皆铩羽而归。最惨烈的那一仗,他亲率三万铁骑突袭边境,与李从嘉在白狼山狭路相逢,非但没能占得半分便宜,还被李从嘉一箭射穿右眼,从此只能以眼罩示人。

    这份仇恨也随之刻入骨血,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的心。

    后来两国有意休战交好,他也不忘派手下在边境偷偷搞小动作,搅扰河西安宁。

    李从嘉卸职出家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可谓大喜过望,当天便在广云台一掷千金,邀平康坊所有名妓一道庆贺。丝竹管弦,彻夜不休,好不热闹,连渭水都因此染上了几分酒香。

    今日见到李从嘉的胞弟,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蒋南峥知道斛律是认错人了,但也不好说穿,毕竟温颂宜还这儿。况且以斛律对李从嘉的积怨,若是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死敌,只会骂得更凶,闹不好还会到御前告李从嘉一个欺君之罪,到时就真麻烦了。

    只是不说,这局又该如何破?

    突厥人固然可恨,可至少眼下明面上还是和大宣交好的,这位小王子又是现任可汗的心头肉,奉命出使长安,又被圣人邀请来参加春猎,若是出点什么差错,他们可担待不起。

    蒋南峥一个头两个大。

    玉珍公主却是个不肯忍气吞声的,不待李从嘉开口,便先叉腰怼道:“你的眼罩子是不是把脑子也一块罩住了?人家两口子恩恩爱爱,关你什么事?还替人家操心开不开花……有这功夫,不如先想想怎么替你们突厥多养几块草场,省得回头又腆着脸来长安求我父皇开市!”

    斛律嗤笑,“我说的是李家公子,又不是公主您的驸马。人家正儿八经的夫人都没说什么,您又在这里叫个什么劲儿?莫不是您见自己皇姐近来又收了一个俊俏的面首,心里痒痒,也想在自己府里养一个?”

    “你——”

    玉珍公主气得脸颊涨红,伸手就去摸腰间的软鞭,叫蒋南峥摁住,才勉强作罢。

    斛律不屑一笑,甩着马鞭好整以暇地看向后面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二公子今日怎么话这么少?可别把自己憋坏了,要不要随我去林中赛一场,看看谁打到的猎物多?”

    蒋南峥眉头锁得更紧。

    他兄弟的本事他自然清楚,狩猎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只是因着那场神女阙之战,李从嘉落下心病,再碰不得弓箭马匹。若是勉强上场,输了比试丢脸事小,让突厥人发现端倪,借机生事,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李从嘉敛眸淡声道:“承蒙小王子抬举,在下却之不恭。只是今日已答应了夫人,要陪她走走,不好食言。还是改日再寻机会,与王子切磋。”

    斛律咧嘴笑,“区区一个围场,有什么好瞧的?哪有狩猎来得痛快?二公子这般推诿搪塞,难不成是怕输,拿夫人当挡箭牌?”

    蒋南峥扬声:“小王子不必行激将法,春猎本是大家同乐,何必非要分出个胜负?二公子新婚燕尔,自然要多陪陪夫人,小王子若实在手痒,不如我陪你赛一场?正好前几日我得了一匹好马,想试试脚力。”

    “你?”

    斛律扬了下眉梢,目露不屑,“一个靠女人裙带爬上来的驸马,也配和我比试?别回头输了,又拿公主的名头出来压人,我可吃罪不起。”

    蒋南峥轻笑,“小王子这话说的,倒像是知道自己肯定赢不过我,提前给自己找台阶下。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哪怕最后真赢了,我也不会到处宣扬,说堂堂突厥王子,竟连个攀附公主裙带的驸马都不如。”

    “你!”

    斛律脸色铁青,瞠着独目,狠狠瞪他,“行,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便成全你。就左边这片林子,以一个时辰为限,谁能带着更多的猎物从林子里出来,谁就获胜,如何?”

    蒋南峥拱手,“那就请小王子赐教!”

    话音落下,两人便各自招来扈从,将事情安排下去。

    弓箭、马匹、计算时辰的香烛……一应工具很快准备齐全,突厥人甚至还牵来两只猎犬,给斛律做帮手。

    临时被喊来做裁决的内侍拎着铜锣,在进林的路口等候。待两人喂饱坐骑,并辔行至起跑线前,他猛地敲响铜锣,两匹骏马便如离弦之箭,同时冲入林中,卷起一阵沙尘。

    两边的扈从一拥而上,在林外高声叫好,哪边声浪大,另一边便立刻拔高音量,将他们盖过去,谁也不肯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玉珍公主还命人搬来一面牛皮大鼓,为自家驸马击鼓助威。

    温颂宜攥着衣角,紧张地往林子里眺望。

    今日之事虽不是因她起,可她如今也是恒国公府的人,驸马爷为国公府涉险入林,她自然也摘不开关系。这野山林子可不比皇家圈禁的围场,没有专人清理过,也不曾布下围障,多少野兽潜伏其间,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该如何是好?

    李从嘉安慰她:“不必担心。云峙兄看似粗犷,内里却是个细致的,这种比试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消遣。”

    玉珍公主道:“就是。云峙别的不好说,跑马射箭还是有两下子的,必不会让斛律那厮好过。哪怕真输了,不还有我么?我堂堂大宣的公主,还能让一个突厥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了我的人不成?快来我这儿坐着,山里日头毒辣,别把自己晒坏了。”

    边说边拉着温颂宜和嘉宁,到树荫底下新铺好的毡毯上坐着吃茶。

    一个时辰说快不快,说慢也不过眨眼的工夫。

    温颂宜正低头给嘉宁剥橘子,林子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为首之人一身劲瘦骑装,虽被树枝刮出几道口子,却丝毫不减英武之气,正是蒋南峥。

    而他马背上横着几只狐狸和野兔,侧旁的褡裢里还装着几只羽色鲜亮的锦鸡,马尾后头更是用麻绳拖着一头足有半人高的灰熊,毛发粗硬,鲜血未干,显然刚倒下不久。

    反观他身后的斛律,虽也收获颇丰,但多是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物,既没有灰熊那样的大家伙压阵,数量上也明显少了一截。

    谁胜谁负?

    清楚明了。

    林子外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公主府的扈从个个铆足了劲,拼命叫好,见突厥人瘟鸡似的没了声儿,便叫得越发响亮。

    “我就说吧,我挑的男人,怎么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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