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好细腰: 第1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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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劝降的声音是有感染力的,士兵、百姓,听着那幽怨的唱腔,于城内受困的当下,无不心生感伤。

    尤其萧呈写的宫怨般的曲调,伴着风声的呜咽传过来,听得人莫名心酸,莫名感动……

    齐帝对冯十二娘的情深,也悉数化在曲调里。

    显然,萧呈也打起了攻心战。

    受困在城里,本就容易有心理弱势,哀怨、思乡,悲切的调子,很容易动摇人心。

    -

    城头上。

    裴獗和温行溯并肩而立。

    “温将军会做诗吗?”

    温行溯听着那齐声吟唱,眉头微微蹙着,不知裴獗问这个有什么用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大将军会吗?”

    裴獗面无表情,“不会。”

    温行溯道:“萧三是有才华。”

    但萧三公子清贵高冷,素来不屑儿女情长。若非亲耳听见,温行溯也不会相信,他那只摆弄风云的手,会写出这种东西来……

    “可惜了。”他叹。

    “当初不知情重,不知珍惜,落到如今,也怪不了谁。”

    他嘴上说的是萧呈,其实是敲打裴獗。

    不要得到腰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她……

    裴獗道:“当真情重,还是以情攻心?”

    温行溯默了默,凭他对萧三的了解,攻心多于情重吧。但这种话不方便和裴獗多说。

    于是换个话题,说到来找他的目的,劝裴獗阻止冯蕴。那种得罪世家的事情,是万万干不得的。

    “十二娘义气用事,想为将军分忧,可眼下实不该如此鲁莽……”

    “没什么不该。”裴獗道:“温将军端方君子,不必插手,由她去吧。”

    温行溯很难理解。

    这不是纵容,这是害了冯蕴啊。

    “将军真要让她背上那等名声吗?”

    “名声是什么?本将不在乎。”

    裴獗眉目冷冽,说罢就见燕不息的车驾入了城门,转头道:“温将军可要陪本将去会一会燕不息?”

    燕不息曾做过温行溯和萧呈的西席,曾有师生之谊。

    温行溯拱了拱手,“温某此番,无颜面对旧人了。”

    裴獗看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勉强,转头叫来石隐,吩咐几句便大步离开了。

    温行溯定了片刻,

    站在风口,觉得虚不着力……

    他的腰腰。

    萧呈可以光明正大的抢,裴獗可以明目张胆的要,就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无法阻止她再一次成为两军阵前的战利品。

    第150章 他的奖赏

    天冷了。

    营房里摆着炭火,红彤彤的。

    燕不息一身大袖深衣,头戴笼冠,跪坐在客席的桌案后,脸色凝重,不是很好看,因为他坐下来半天,裴獗都还没有来。

    这是怠慢。

    一个颇有声望的名士,很看重这个。

    裴獗是在他们入座以后才到的,来得晚,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夹杂着雨雪的冷气,往主位一坐,室内便安静下来。

    他不出声,燕不息上次见识过这位裴大将军的狂妄了,更不敢指望他会热络的招呼,说点虚与委蛇的客套话。

    于是主动起身行礼。

    “裴大将军,老朽今日来,仍是为了促成两军和谈。齐帝不愿与贵军交恶,更不想战事绵延下去,致两国百姓流离失所,生民涂炭。”

    说罢,他示意随从。

    那人拿着一份公文呈上去。

    这次,除了上次的要求,萧呈给出一份长长的礼单,可以说,在燕不息看来,裴獗乃至大晋朝廷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因此他话里也拿捏了一把。

    “将军要是尚有疑虑,应上书朝廷,请旨大晋皇帝。此事于国于民有利,想必贵国也能看出齐帝的诚意。”

    他在拿晋国朝廷施压。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裴獗淡淡扫他一眼便放下文书,深浓的眼眸里不见敌意,也冷漠到不见情绪。

    “我敬重燕先生,还望先生体谅,献姬妾以换重利的事,裴某不屑为之。”

    燕不息听到敬重,脸上便好看了不少,又捋着胡须道:

    “此事往大了说,是江山社稷,往小了说,无非儿女情长。老夫有個不情之请,不知将军可否恩准?”

    裴獗道:“燕先生请说。”

    燕不息道:“老夫可否见一见冯十二娘?当面听听她对此事的看法?万一冯十二娘自己愿意呢?那对将军而言,只是成全而已。”

    裴獗微微眯眼,盯住他。

    “本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燕不息老脸通红,有点挂不住。

    他却道:“看在燕先生不辞辛劳来回说和的份上,本将会给齐帝一个亲自面见冯十二娘的机会。”

    燕不息差点手滑摔了茶盏。

    让冯十二娘面见齐帝?

    他不相信裴獗会如此大方,可那张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图,淡漠地点点头,便起身离去了。

    “送来使出城。”

    -

    情绪传染的速度很快,齐军的喊话很快在并州城里起效了。空气里好似都流动着浓重的悲伤气息。

    这才仅仅是围城的第五天。

    街道冷清,天空寂静,萧呈的攻心策略在百姓和士兵心里种下了忧伤的种子,凝结在一起,变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并州城上空,逼仄得喘不过气。

    今日城西竟发生一起铜器小贩袭击北雍军巡逻士兵的事件。两死一伤,其中一个死者是小贩的幼子。

    冯蕴派人去打探了一下。

    起因很简单。

    小贩一家有九口人。在北雍军入城前,靠摆摊售卖铜器为生,市集交易因战事而停,困于家中数日,提前没有备有米粮,揭不开锅了。

    今日小贩去找亲戚借粮,空手而归,回来时恰好碰到两个巡逻的士兵,拦路盘问,小贩突生戾气,就着屋檐下的榔头敲在一个北雍军士兵头上,当场死亡。另一个士兵动手打伤了小贩,并失手捅死小贩出门帮忙的十二岁幼子。

    事情发生,覃大金就派人去处理了,还给了小贩家里米粮安抚,不料这样的结果,不仅民间百姓不满意,营里士兵更不满意。

    颓丧的情绪被拉扯到最大,百姓和士兵无形中便敌对起来,再加上城外天天哭丧一样的歌声,蛊惑人心,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萧三还是有点手腕的。”

    冯蕴由衷的说。

    “惯会利用人心。”

    坐在她面前的是温行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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