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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夫君真少爷但糙汉》 50-60(第8/25页)
是要逃。可还没出城,就被抓了回来。如今她跪在地上,抖得如筛糠一般,连面前的人什么模样,都不敢多看一眼。
李泰坐在昭狱的圈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光线不明,遮掩了他的面容,却依旧叫人觉得冷寒:“你可知究竟是何人把这些钱给他的?”
桂娘伏在地上发着抖,根本不敢回话,整个人已是三魂丢了七魄。
问了几次,桂娘始终不敢开口。
李泰本就心下烦躁,一边是父皇的期限,一边是天下文人学子对他的谩骂与指责,言官的折子都快要把他淹了——本朝以来,还从未出现过科举舞弊之事,承恩侯这些年来一直做得好好的,偏偏他一接手就出了岔子……
此事不论幕后之人是谁,他办事不利的帽子已然扣上了,父皇期望的在文臣之中打下根基怕也成了一团泡影,为今之计,唯有这个背后之人的身份足够强硬,目的足够震慑人心,才能遮掩掉他的过错。
因此,不是他李泰要怀疑二皇子,而是事到如今,唯有是二皇子所为,对他来说才有生路。
他心中早有证词,拿下一个嫌犯足矣,李泰起身,对此人用了刑,不到夜里,桂娘就皮开肉绽、奄奄一息了。
他拿到了证词,呈进宫中,路上听说了桂娘死亡的消息。
勤政殿内,大皇子立在一侧,许久才等到二皇子入宫。
二皇子李佑依旧是一身风尘仆仆,他进来时,先是看了大皇子一眼,随后掀袍在宣景帝面前跪下,只他的膝盖还未落地,一纸罪状就这样从上头掷了下来,比他的膝盖先一步落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宣景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怒不可遏,因为几日之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这个次子表现得老实亲和,能力出众,甚至叫他起了恻隐之心,可也不过几日,他收买收卷官,在科举考试之中将韩识嘉的考卷糊掉名字的罪证就在眼前。
李佑将那状纸捡起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头和汗一起磕下来了:“此事绝非儿臣所为,还请父皇明鉴啊!”
李泰站在一旁:“科举之事,事关江山社稷,二弟所行之事,已然动摇国之根本,儿臣在嫌犯嘴里听到时也是百般不愿相信,再三追问,反复确认,可嫌犯所述状词前后清楚无误,白纸黑字朱砂印在此,却是叫儿臣不得不信……”
“究竟是白字黑字,还是屈打成招?”李佑急急道,膝行几步上前,“皇兄可敢将证人带上堂来,与我在父皇面前对峙?”
李泰也想把桂娘带到堂上,可他分明已经叫人将她看好,在结果出来之前绝不能死,却不料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人就咬舌自尽——李佑不提还好,如今这般提起,让李泰不得不怀疑此事就是他所为,因为察觉了自己露出马脚,所以急于掩盖罪证。
“白字黑字你尚且还要狡辩,将人带到堂上,你亦可诋毁她说的是谎话。”李泰不为所动,面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血口喷人!这段时日以来,我一直在西南,根本没回宫,成安厂的爆炸一事,受灾百姓万千,我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心去管春闱之事?就如皇兄所说,春闱事关国本,舞弊又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我岂敢轻举妄动?而且就算我真有私心,也不会冲韩识嘉去,这岂非摆明了叫人觉得杏榜有猫腻?还请父皇明鉴!”
“那是因为只有针对韩识嘉,才能把事情闹大。”李泰冷冷开口,“若此人只是普通考生,功名断送就断送了,可能不会有疑,也不会有人追究,但韩识嘉就不一样了,他有才名,又是承恩侯之子。”
“我为何要将此事闹大!”
“二弟将此事的闹大的原因,还不够昭昭?”
这便是直指二皇子在图谋皇位了。
宣景帝看着阶下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吵得不可开交,对于这份罪证所述,他原也是生气的,可目下这么听着,只觉得有些冷。
今日不论是谁,他们是为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于是他将那染了血的状书放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争执不休,直到他们察觉他一直没有说话,骤然安静下来,才终于开口。
勤政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安公公站在角落里,敛声屏气,似是这里没有他这个人一般,许久,他听见宣景帝说:“此事白纸黑字,字字清楚。”
“父皇!”李佑大喝了一声,似是不敢相信。
李泰勾起嘴角,眉眼具是欣喜之色,然后就听宣景帝道:“二皇子佑暗行舞弊之事,意图破坏科举公正,禁足宫中。”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李佑直接站了起来,目眦尽裂,似是没想到连父皇都怀疑他。他一直高嚷着非他所为,可宣景帝半点不为所动,御前司的人进来了,很快便将他请了回去。
人已经走了,可李佑的声音似是还在殿中回荡。
李泰尚在殿中等待宣景帝的下一步指示,却听他说:“此事暂时如此,容后再议。”
这便是要对李佑所为轻轻放过了!
李泰如何会在这样局势大好的时候鸣金收兵,他急急拜了下来,想着趁热打铁:“父皇,七千学子尚在午门外等一个说法,还请父皇示下。”
宣景帝却冷冷看了他一眼,挥袖离席:“你长大了,主意比朕还正。”
短短一句话,却叫李泰跪了下来,冷汗出了一身。
耳边的喧哗散去,宣景帝由安公公扶着,走在御花园之中,他真的老了许多,不只是身体更是心理,许久,他沙哑着开口:“安留良,你说此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安公公声音慢慢的:“皇上难道是觉得此事不是二殿下所为?”
“你觉得是他?”宣景帝不答反问。
“奴才愚笨。”
事情真相如何,状书上写得一清二白,可就是因为太清楚明白,才叫人觉得不对劲。
此事发生以来,李泰所作便是竭力将此事查清——科举舞弊不是小事,无论如何,他都难逃罪责,所以他必须找到罪魁祸首。
宣景帝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那点血迹,状纸刚呈上来人就死了,确实有屈打成招之嫌。他想着李泰方才在堂上的言行举止,言语之间尽是厉色,半点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胞弟,而有半点恻隐之心,甚至见他被罚了禁足仍不满足,张口便是追责,口口声声说午门外的学子还在等答复,可此事发生以来,他分明没有一次安抚过那些学生。
他原先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考验三个儿子,没想不过是一次春闱,就让这两人走到了这个地步,他有些不知是该说二儿子蠢笨,还是该说大儿子工于心计,手段高明,一场春闱,既拿掉了韩识嘉,又拿掉了二皇子。
虽然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安留良,你说朕若是百年,朕的其他儿子,还有的好活吗?”
二皇子禁足的消息传来,可科举舞弊一事的真相尚且没有一个定论,京中猜测纷纭,韩识嘉坐在老师跟前,听他问自己觉不觉得可惜。
事已至此,两人都清楚韩识嘉此番榜上无名,乃是两派党争的结果。
所以可惜吗?韩识嘉倒不这么觉得,因为他此番并不输在学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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