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肠辘辘: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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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那你还找我存单?”

    他如实说:“她说你打得比她好。”

    尚东东浑身一震,神情变得精彩,一抹愧疚从眼尾滑出来。

    不管兰漱是不是用手段抢走她出差的机会,自己刚才在休息室里骂的未免也太难听了。对方反而还在客户面前替自己说好话、送业绩。

    尚东东陷入内疚,忘了表情管理。

    卫筝笑着抬手在她眼前打个响指,“所以这业绩你要不要?”

    尚东东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要!”

    *

    下雨了,雨好大。

    兰漱站在公交车站,不是要坐车,只是出来买饭,不想突然下起雨,只好折返到这里,暂避。

    这情景似曾相识。

    只是这里和她家门口的车站不同,这更大、车流更密,车门开合间,放下一批人,又卷走一批人。所以伞棚下并不拥挤。

    就是人一少,潮湿的寒意就格外明显,冷得她不自觉收拢双臂。

    身旁几个结伴的学生大声聊着天,视线频繁地往她身上飘。还有下车的人,无意间瞥见她时都会一顿,随后才各自撑伞走往不同方向。

    她穿着一件紧身黑色高领长线衣,将她长期运动、瑜伽所保持的完美线条勾勒出来。下身一条微喇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细高跟。没有背包,肩膀上垮着一个爱马仕纸袋,巨大,但不是爱马仕,是中午准备请同事吃的午饭,西少爷的肉夹馍、凉皮,还有她自己的一盒牛肉夹心饼干、小番茄,以及两根支棱着的法棍。

    她梳了干净的大光明,那样静静站着,完全就是一张野生画报。

    可她自己浑然未觉,整个中午,她都一副茫然地望向雨幕。

    她没带伞。

    不知道怎么回去。

    半小时过去,时间已经逼近一点,眼看午休结束了,她依然被困,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向路人借把伞,身后传来尚东东的声音,“你不会打电话吗?”

    她扭过头。

    尚东东正站在她身后,自己打着一把伞,手里还攥着一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特别破的塑料袋。

    她说:“我以为雨很快就会停的。”

    尚东东看着兰漱,有点心疼。似乎没脾气了,走上前,拿走她肩膀上的大纸袋;从破塑料袋掏出运动鞋,蹲下来,整齐地摆在她脚前。

    等她换好,尚东东一边把高跟鞋塞进塑料袋里,一边翻大白眼,“美女就是有态度,买个凉皮都要穿高跟鞋。”

    “那会还没下雨。”

    尚东东把伞塞给她:“嗯。走啦。”

    *

    凌度坐在车里,注视着车站那边。

    直到兰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他才回头。

    没哭,却还是仰头,心脏紧缩得像被绳子拴了一圈又一圈。

    卫筝坐在副驾,看着他这样,莫名共感,也觉得心口发酸,忍住了挤兑他的话,“都来了,为什么不过去呢?”

    凌度不想说话。

    为什么?他可以一直犯贱,可她讨厌他,他给她添什么堵?

    他把合照传到网上,一是宋觅可话里话外要求的。他既然拿了人家钱,总得给人点甜头;二是他没忍住,想看看兰漱的反应。

    什么敌不动我不动,她老不动,他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冷静?

    结果。

    她把他拉黑了。

    被拉黑时,他好爽,她终于有反应了。不管她是生气还是恶心,只要能掀动她的情绪,就证明自己能影响他。但快感过后,他又坠入更深的痛苦漩涡。

    他再也没有她任何联系方式了,虽然那些账号他烂熟于心。

    回北京后,他忙着伺候阳欢,吃饭、看电影、滑冰、去环球影城。阳欢比宋觅可难搞,她配得感很强,不吃到就不掏钱。他硬着头皮、捏着嗓子发低音炮语音条、腹肌照,还让她勾脖子亲了脸一口。她总算满意,签了合同,三千万如期到账。后面又出席了赵紫蓓为他开的入职派对,熟悉了一下手下车手。

    结束后他去医院接卫筝,从卫筝嘴里抠出一些兰漱的近况。

    半个月了。

    他真的很想她。

    卫筝说她过得很好,他想来看看。陪他过来,她好像真过得很好。可是怎么瘦了呢?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像一小片纸。

    卫筝看着凌度频繁眨眼,生熬着痛苦的憋屈样看得他难受,他啪地打开车窗,回头对凌度说:“我收回昨天说的话,她好像过得不好。”

    凌度扭头看他。

    卫筝如实说:“刚才在里边,她比现在还累。”

    凌度眉心揪紧,又撇向窗外,咬牙半分钟,放松了,“干我屁事。她不是要嫁给卫林洲吗?卫林洲死哪去了,不管她吗?”

    卫筝早给自己劝好了,不痛不痒的,索性为兄弟把家丑扯开,也算肝脑涂地了,“我哥给我妈了,在我还没多大的时候。”

    凌度又转过头,疑惑道:“什么叫给你妈了?”

    “就是那种给。”

    车内沉寂片刻,凌度眼眶撑大,“操!”猛地推开车门,扎进漫天暴雨中。他朝着兰漱离开的方向疾走两步,突然停住。

    雨越来越大了。

    他站在瓢泼大雨里,一动不动,由着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转过身,带回一身湿冷和水汽。

    “砰”,车门关上,他那股戾气也被闷死了。

    追上兰漱,跟她说什么呢。指责卫林洲不配?在她眼里,他又配吗?恐怕他还不如卫林洲。

    车内水汽弥漫,凌度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另一个受害者,卫筝。他侧头看过去,眼底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不知所措的安慰。

    卫筝瞥他,“你这个可怜我的表情什么意思?”

    “你心也挺大。”

    “不是亲哥。”卫筝告诉他,“也不是亲妈。”

    凌度收回同情。

    那没事了。

    卫筝闭上眼。他对汤姬没感情,就是遗憾跟卫林洲之间揉进一粒沙。毕竟卫林洲真对他好,除了在那段他忘记的记忆里。

    凌度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你来开。”

    “我开什么?”

    “你没什么事为什么不开车?”

    “不是,你有事儿吗?你咋的了?心眼多不是毛病,你不用太害怕。”

    凌度理直气壮,“我失恋了。”

    “你特么,你是今天失恋的吗?再过几天都要过失恋半年纪念日了。”

    凌度不讲理,把卫筝拽出来。

    那副“我不管”的架势,真贱,卫筝真讨厌!但没他那二两腱子肉,只能憋屈地换到驾驶位,扣上安全带,“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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