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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濯雪[刑侦]》 100-110(第4/13页)
。”
说着她唱起了许多年前的一首耳熟能详、家喻户晓的流行歌曲。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童予宁还以为这首具有年代感的歌曲,是他们这代人的童年回忆,没想到现在的00后也会唱。
大多数人都只会唱高/潮部分,曾婉意却是从头开始唱的。
哼唱的声音轻柔婉转,伴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的回响,染上了几分阴森的鬼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湿冷了不少。
童予宁从前听这首歌的时候没注意过歌词。
现在听着曾婉意唱,竟然从歌词中听出了忧郁而压抑的意味。
和恐怖童谣和黑暗邪/典有异曲同工之处。
她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小姑娘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该不会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吧?
曾婉意住的地方,楼梯不是在室内用水泥砌的,而是在建筑外部用铁架搭的。
台阶与台阶是镂空的,一低头就能透过缝隙直接看到地面。
很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恐高会不敢上去。
屋檐下悬着一盏倒锥状的老式吊灯,灯泡亮着昏暗的橘黄色暖光。
平时看或许会觉得温馨,今天风大,房子后的参天大树被阵阵妖风刮得哗啦作响,莫名有些}人。
光线没有暗到不能视物,却也看不太清脚下。
童予宁算是比较细心的人了,上楼时还是不小心踢到了一支空酒瓶。
墨绿色的玻璃瓶从台阶间的空隙坠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摔得四分五裂。
童予宁见状问曾婉意:“有没有撮箕?要是有人摸黑从下面经过无意间踩到,会伤到脚吧?”
曾婉意冷然回首,看上去比她这个成年人还要成熟稳重:“不用,不会有人回来。”
童予宁疑惑地问:“你养父呢?”
曾婉意说:“他们在市里的建筑工地打工,包吃住。”
童予宁皱了皱眉:“这酒你喝的?”
“我哥哥。”曾婉意知道童予宁会误会,特意解释道,“养父母家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童予宁正要应声,忽然听曾婉意补充道,“但他是个畜生。成天在外面打架斗殴,十回有九回进局子,还有一回喝了酒不省人事。昨天他就喝得烂醉,今天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童予宁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和养父母他们家有什么恩怨情仇,今天你得把他们叫回来。你生母进去了,有些事我必须和他们交代。”
曾婉意讷讷发了一会呆,歪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童予宁不理解她的意思:“他们没有手机吗?”
曾婉意从肺腑之中吐出一口浊气:“我的电话他们从来不接。”
第104章 以身入局
童予宁难以想象曾婉意是如何长大的。
现在大街小巷上看不见流浪儿童了, 因为有国家设立的收容所、福利院。
但许多留守儿童过得苦不堪言,就像曾婉意这样压根没有大人管。
孩子生下来是需要陪伴和教育的,随意放任容易误入歧途,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 乃至是危害。
不久前的案子也证明了, 戒网瘾中心这种代理机构并非九年义务教育之外托管青少年的适当场所, 暴力压制只会激发青少年的叛逆, 增加他们对世界的敌意, 让他们在偏离的轨道上越走越远。
真正的归宿还是家庭。
童予宁本想自掏腰包给曾婉意点钱, 接济一下她穷困潦倒的生活, 却担心曾婉意拿自己给的钱去买烟、泡吧,胡乱挥霍。
她不知道曾婉意除了堕胎, 是否还沾染有别的恶习。
更重要的是, 她不清楚曾婉意是否辍学。
童予宁问曾婉意:“你现在是肄业了, 还是在哪所学校就读?”
她们这个年纪的少女, 内心大多细腻敏感, 一点刺激都能让她们的心理防线崩溃。
童予宁特别注意了一下, 用词专业, 尽量不带感情色彩, 以免让曾婉意觉得受到了冒犯。
曾婉意确实是高中生。
不过她不是普高生, 上的是中专。
尽管这年头学历已经不怎么值钱了, 但老师家长和其他社会人,仍旧锲而不舍地在祖国的花朵们面前, 强调学习的重要性。
与其说是学历滤镜, 不如说是教育环境的优良先进。
任何时代、任何时候, 都不会有人以读书为耻。
曾婉意倒不在意学习成绩差是否会让自己在童予宁面前失了颜面,一五一十地说:“我在冀安形象艺术学校上学。”
基于她的家庭状况, 童予宁不免多问了一句:“学费你自己挣的?”
曾婉意犹豫了两秒,似乎在迟疑是否要将真实情况告诉童予宁。
她母亲是犯了罪,可她没参与到母亲的犯罪中,也没花过母亲昧下的赃款,她不是罪犯,有权利缄口不谈。
最终,她还是“嗯”了一声:“我在街上的小店给人洗头洗脚,缺钱了就逃课。我们学校的墙很好翻,前段时期偷铁的还把栅栏锯了,可以直接从洞里钻出去。”
洗头和洗脚当然不是一单生意,只不过洗发店和足浴店挨在一起。
再大的城市也会有小巷子,更何况冀安只是个在全国不怎么排得上号的二线城市,犄角旮旯里的门面房多不胜数,还有许多商铺藏在居民区里,店里都很冷清。
客流少,开店的老板供不起正式工,就会招聘临时工。
招临时工意味着有空可以钻。
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那么几个心大不看身份证的土财主能让她讨口饭吃。
雇佣童工不合法,因此两份工作都是暗搓搓的地下交易。
本来她和老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我好大家好,可她最近打工的两家店,老板都不做人,一个拖欠工资,一个克扣工资,弄得她这阵子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愁下顿,还餐餐都是稀饭馒头和青菜,严重营养不良 。
如果不是去医院打胎也要钱,而她没钱,她也不愿意让曾莉知道她怀孕。
她现在对两个老板一肚子怨气,宁可鱼死网破,于是抱着“你不仁别怪我不义”的想法把自己逃课打工的事告诉了童予宁。
童予宁想不通:“你都逃学了为什么还要挣钱供自己上学?”
这个逻辑本身就是矛盾的。
曾婉意这次沉默得更久,随即轻声说:“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我是想读书的,他们都说读书能够改变命运。”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太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了。你也看到了,我这命是真的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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