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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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轻轻一晃,开始往前走。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

    老贺还站在门口没动,贺璟也没动。

    我冲他们挥了挥手,老贺哼了一声,转过身进去了。贺璟还站着,冲我点了点头。

    我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云枝在旁边问:“小姐,咱们去晋王府,能带那只猫吗?”

    我眨眨眼。

    “……忘了。”

    马车停在晋王府侧门。

    我一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那儿。

    是张伯,晋王府的老管家。

    “姑娘来了。”张伯笑眯眯地迎上来。

    “殿下吩咐了,西边的‘听竹轩’收拾出来了,姑娘住那儿最合适,清静。贺公派来的几位兄弟,就安排在旁边的厢房,几步路的事儿。”

    听竹轩不大,但雅致。

    院子里几竿翠竹,风一吹,沙沙的响。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陈设简单,但用的东西都是好的。

    “姑娘要不在府里转转?”张伯站在门口,温声道,“殿下说了,府里您哪儿都能去,不必拘着。”

    我点点头。

    是该熟悉熟悉,虽然不知道要在这儿住多久,但总得认认路。

    我先去了演武场。很大,空地上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擦得锃亮。

    然后是花园。深秋了,花没几朵,但树还绿着,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我沿着石子路走,不知不觉绕到了后院,一抬头,愣住了。

    是那天晚上看星星的地方。

    观景台还在,贵妃榻还在,连那张矮几都还在。

    深秋的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我脑子里一下子冒出那天晚上的画面:他抱着我,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北斗、说天狼、说紫微垣。

    还有那个吻,他滚烫的呼吸,他说“下一次本王不会这么君子了”。

    脸腾地红了。

    我赶紧转身往回走。

    下午,我钻进了晋王府的厨房。

    厨房很大,光是灶就有六个,一排大厨正在备菜。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活,齐刷刷行礼。

    我:“……”

    一个四十来岁的厨娘赶紧迎上来:“萧姑娘,您怎么来了?要什么您吩咐一声就行。”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我就想炖个汤,借个灶用用。”

    厨娘愣了一下,然后麻利地给我腾了个角落的小炉子,还帮我找齐了材料:秋梨、冰糖、枸杞,一样不少。

    我蹲在炉子前,开始折腾。

    厨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姑娘,这是炖什么?”

    “冰糖雪梨。”我说,“润肺的。”

    “润肺?”她眼睛亮了,“殿下入秋以后确实咳得厉害,太医开的药方子他老是忘了喝……”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那以后你可以经常给他炖。”我说,“很简单的,我教你。”

    厨娘连连点头。

    晚上,云枝对着满桌菜肴,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

    “小姐,这个蟹粉狮子头!这个清炖鸡孚!哎呀,晋王府的饭食也太好了吧!”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

    我好笑地看她:“咱们是来避难的,还是来品鉴美食的?”

    “不冲突嘛!”她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呀!”

    天快黑的时候,杨广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榻上发呆。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月白常服,脸上带着点疲惫,但嘴角弯着。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然后一伸手,把我捞进怀里。

    我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抱了一会儿,我端出那盅一直温着的冰糖雪梨,掀开盖子,甜香盈满一室。

    他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好喝。”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

    我在他对面坐下,就那么看着他喝。

    他喝得很慢,很专注,好像这不是一盅普通的甜汤,而是什么难得的慰藉。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盅壁的轻响。

    他喝完了,放下勺子,抬眼看向我。

    “锦儿。”

    “嗯?”

    “知道本王回来的路上,在想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眼底映着烛光,亮得惊人。

    “本王在想,”他声音很轻,很温柔,“怎么让马跑得快些,再快些。”

    “为什么?”

    “因为家里,”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有个会炖甜汤的小妻子,在等本王回来。”

    我脸上一热,扭头避开他的视线:“谁、谁是你小妻子……”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我。

    又坐了一小会儿,他站起身:“早些歇息。”

    我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此刻的画面刻进去,然后才转身,身影没入廊外的夜色里。

    第二天,杨广又是一早出门,深夜方归。

    我靠在窗边看书,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马蹄声、开门声,然后是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我院门外停了一下,接着是轻轻地敲门声。

    “锦儿?”

    我放下书去开门。

    他站在外头,一身夜色,脸上带着倦。

    “还没睡?”他问,声音有点哑。

    “在等你呢。”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来,带进一身凉气,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手撑着额头。

    “头疼?”我问。

    “嗯。”他闭着眼。

    我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躺下,我给你按按。”

    他从善如流,脱了外袍和靴子,和衣躺下。

    我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上他的太阳穴,慢慢揉。

    按了好一会儿,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又慢又长。

    睡着了。

    我停下手,想起身去熄远处的灯,手腕却忽然被他握住。

    他没醒,只是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我,力道不大,但握得挺紧。

    我试着轻轻抽手,他握得更紧了些,还把脸往我手心贴了贴。

    我不敢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手臂一揽,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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