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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90-100(第3/35页)
一条。”
他顿了顿。
“一不做,二不休。杀陛下,夺位。”
老贺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疯了……他疯了……”
杨广继续说下去:“仁寿宫防卫不比皇宫,杀了陛下,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到时候陛下的遗诏上写了什么,废不废太子,还重要吗?”
“同时,他在长安也会动手。杀本王,杀裴家的人、贺家的人,杀所有反他的人。”
“然后他可以说,晋王弑父,孤已诛之,替父报仇。”
话落,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好家伙,这狗太子玩儿这么大?直接弑父夺位?
老贺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那还等什么?!上报陛下,让陛下别去了!”
杨广看着他,没动。
昏黄的烛光里,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太子存着这个心思,这次不动,下次也会动。”
杨广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与其压下去,不如让他动。”
老贺的眉头死死拧紧,几乎打成一个结:“你的意思是……”
“他动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跟着动。”杨广的语速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砸进人心里。
“禁军里谁是他的人,皇城里谁给他递消息,世家里谁在暗中支持他。这些人,平日揪不出来。”
“只有他动了,这些人才会露头。”
杨广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布置一场精密到毫厘的棋局:
“仁寿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宇文成都带了五千护卫,早几天就已经秘密抵达。他们扮成禁军、杂役、宫人,现在已经把仁寿宫围成了铁桶。”
“他动不了陛下。”
“等太子在长安动了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都浮出水面,本王就能把他们,”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轻,却重若千钧。
“一网打尽。”
他看向老贺,目光坦然,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如此一来,陛下才能真正高枕无忧。大隋的江山,也才能真正稳下来。”
老贺盯着他看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杨广这一番话,句句在理,字字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江山。可剥开这层外衣,底下露出来的,又何尝不是为了他自己?
太子现在只是被圈禁,还没被废。
可谋反,弑父,这两个罪名一旦坐实,那就是万劫不复。别说太子之位,甚至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陛下的安危,是长安的安稳,也是……无数人的性命。
但我也知道,眼下说什么都没用了。
杨广今晚坐在这里,把这些摊开来告诉我们,就说明这件事他已经干了,箭在弦上。
他来,不是商量,是知会。
他告诉我们,是因为我们已经被卷进去了,他需要贺家帮忙,或者至少,需要贺伯伯不拦着。
又过了一会儿,老贺开口了,声音很沉。
“殿下今天来,不只是告诉老夫这些的吧?”
杨广点了点头,没有半点被看穿的窘迫,反而有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平静。
“太子会对锦儿下手。”他转头,看向我,“抓住她,用来威胁本王,也威胁贺公您。”
我:……???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呢???
也是。
在太子的视角看,抓到我,就算杨广不就范,老贺也得倒戈。
贺弼的养女,晋王的心上人。
一箭双雕,多好的靶子。
老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所以,”杨广继续说,他的声音里有种近乎偏执的确定。
“本王希望把她带走,放在晋王府,集中人手护着。”
带走?
我下意识扭头看老贺。
他在说什么疯话?
这不就是说贺家护不住我?只有你晋王才能护住我?
当着人家养父的面说这种话,你是嫌命长还是嫌命长???
老贺没说话。
他的手从桌上收回来,撑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得很慢,很重。那“笃、笃、笃”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四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烛火不安分跳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老贺才重新开口。
“晋王殿下,老夫养了她六年。”
“从她十岁那年,跟着我来长安,到现在。”
老贺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缓,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钉进空气里,“她叫老夫一声贺伯伯,老夫就把她当亲闺女养。”
杨广没说话,只是很慢、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跟老夫说,要把她带走。”
老贺的目光从杨广脸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不舍、担忧、挣扎,还有一点我从未在他眼里看到过的、深沉的疲惫和某种决断前的痛苦。
“殿下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问,问的是杨广,眼睛却看着我。
杨广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也更沉,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郑重的承诺:“本王知道。”
他看着老贺,目光坦荡:
“本王知道贺公把她当亲女儿,本王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贺公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语速更慢,字字清晰:
“但贺公,太子动手那天,贺府会是目标,晋王府也会是目标。”
“分在两处,两边都要人手,力量就散了。放在一处,拧成一股绳,反而更好守,也更能护她周全。”
老贺的手指还在敲,一下,一下,力道却轻了些,像是在权衡,在挣扎。
“本王不是要把锦儿从贺公身边带走。”
杨广的声音缓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切的意味。
“本王是把她放在离贺公最近、也最安全的地方。晋王府与贺府不过隔了两条街,贺公随时可以来看。您信得过的人,也可以跟着一起去。”
老贺敲击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确认。
然后,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丫头,”
他开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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