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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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碗走了。

    我守着那盅白瓷炖盅,心里美滋滋的,正寻思着杨广喝完得啥表情,贺伯伯那大嗓门就在厨房外响起来了。

    “丫头!躲这儿捣鼓啥呢?”

    贺弼晃了进来,手里端着只空碗,正是刚才云枝送出去的青瓷碗之一。

    喝的真快!

    他咂咂嘴,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灶台上一扫,精准地落在我手边那白得晃眼的瓷盅上。

    “这盅瞧着不错,”他大手直接就伸过来,“比我那碗强,我尝尝。”

    眼看他手指就要碰到盅盖了!

    我脑子一空,直接伸手按在了盅盖上,挡住了他的手。

    动作很轻,但意思明确。

    老贺的手停住了。他看我,我也看他。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按着盅盖的手心有点冒汗,我这反应是不是太明显了……?

    老贺看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他嘴角慢慢向上扯开,眼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浑厚,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我说呢!用这么俏生生的盅,单独摆在这儿,跟供宝似的!”

    我被他笑得满脸通红,按着盅盖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行了行了,”老贺笑够了,不再去碰那白瓷盅,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给那小子留的就直说呗,跟你老子我还藏藏掖掖的?”

    我耳朵根都烧起来了,小声嘟囔:“谁藏掖了……”

    “还不承认?”他挑眉,下巴朝白瓷盅一点,“这阵仗,瞎子都瞧出来了。”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得,”贺弼见我这副样子,也不再逗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收了回来,侧过半张脸。他这次没笑,脸上那点逗趣的神情也淡了,语气听着随意,但话里的分量沉甸甸的:

    “哦对了,你在这儿炖你的甜水儿,外头可是要翻了天了。”

    我擦盅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今儿一早,不知道哪个棺材铺子发善心,在西城外乱葬岗子边上,‘送’了具新鲜女尸出来。”贺弼抱着胳膊,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青石板上,又冷又硬。

    “穿的是好料子,身边还压着份血糊啦茬的‘绝命书’,指名道姓,说是被晋王逼迫,走投无路才自尽的。荥阳郑家那边已经闹开了,哭天抢地要讨说法。现在长安城里,唾沫星子都能把晋王府的门楼子给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骤然绷紧的脸上,像是在掂量我的反应。

    果然,和杨广料得分毫不差。这脏水,当真泼得又急又狠。

    幸好他提前告诉了我,不然,乍闻这样“铁证如山”的噩耗,我怕是真会乱了方寸,说不好一着急真又跑去翻晋王府的墙了。

    “这些话,……贺伯伯信吗?”我放下擦了一半的盅,手指抠着微凉的瓷壁。

    “老子信不信顶个屁用?”他哼了一声,“现在尸首和遗书‘信’。那小子这回,怕是掉进黄泥里了。”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黄泥而已,洗洗就掉了,假的真不了。”

    话说得硬气,可心里却还是不舒服。

    哪怕知道这是局,可一想到外面那些铺天盖地、有鼻子有眼的唾骂,那些脏水全都泼在他一个人身上……心里头还是揪得难受,闷得发慌。

    贺弼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下回给我和你阿兄那份,糖少搁点!齁甜!”

    脚步声远去了。

    酉时初刻,秦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贺府门口。

    “秦护卫。”我把用干净软布包好的白瓷炖盅递过去,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个,给殿下。是……冰糖雪梨,我做的。跟他说,润肺的。”

    秦义伸手来接,动作平稳。但在指尖碰到盅壁的刹那,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我猜,他脑子里这会儿肯定在嘀咕:

    ‘老子是晋王府头号护卫,在你这干上外卖小哥了?’

    当然,这话他死也不会说出来。那停顿短得也像没发生过,他稳稳接过炖盅,像接过一道军令。

    “是,属下告退。”

    深夜,我正对着一堆便民学堂的规划草图打哈欠,门房来报,秦护卫又来了。

    我跑到前厅,秦义默默递回那个白瓷炖盅。洗得干干净净,内外锃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殿下用完了?”我接过,心里有些忐忑。

    秦义:“嗯。”

    “殿下……可说了什么?”

    秦义垂着眼,声音平板无波:“殿下吩咐,让属下明日酉时,再过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还要!

    我忍不住抿嘴笑了:“好,知道了。”

    秦义行礼退下。我抱着微温的空盅回房,把它小心放在桌上。盅壁光滑,残留着一点清水的气息,还有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干净墨香。

    第一回合,成功!

    第二日早上,依旧是鸡飞狗跳的起床,依旧是朴素的装扮,依旧是溜出后门。

    不过今天,我和明月都多了一分底气,木牌上的字也换了:

    “便民讲席(免费)——今日讲:市井买卖,秤杆上的‘鬼’藏在哪儿?常用斤两换算)”

    旁边还摆上了我从府里杂物间翻出来的一杆老式秤,一个旧斗。

    可能是昨天的大婶回去说了些什么,我们刚支好摊子没多久,就陆续有人围了过来。

    我们特意请来的西街口老账房陈先生,不慌不忙拿起秤和斗,一双手掂量比划,用最直白的话,就把“大斗进小斗出”、“秤砣灌铅”、“钱串里掺薄钱”的门道,说得清清楚楚。

    “难怪!我说那粮铺的斗每次都冒尖,倒出来却总觉得不够数!”卖菜大娘恍然大悟,气得叉腰。

    “这秤砣底下要是灌了铅,那可阴损了!”货郎拿着我们动过手脚的秤翻来覆去地看。

    人渐渐多了起来,那个昨天蹲在远处的半大少年也蹭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们画的图。

    更夫凑近问:“小姐,那要是遇到黑心东家,用这不对的秤砣坑俺们,俺们该去哪儿说理?”

    这个问题,就触及更深的层面了。

    我们耐心解释,可以去坊正那里理论,记住店铺招牌和特征,若是涉及银钱数目大,甚至可以告官,并简单说了告状的基本流程和需要准备的凭据。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指点,但看着他们认真听讲、时而愤怒时而恍然的脸,我和明月都觉得,那股沉甸甸的热流又涌了上来。

    教人认字明理,不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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