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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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夜宵。

    他也会饿,饿了也要吃饭。吃晚了,胃会疼。这个认知简单得可笑,却又真实得让我心头一软。

    “看什么?”他忽然开口,筷子停在半空。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

    “没什么,”我低头夹了块鱼,“就是在想……你平时都这个时辰用饭?”

    他顿了顿,筷子落回碗里:“不一定,有事就晚些。”

    “多晚?”

    “处理完为止。”

    我抬头看他:“那要是处理到天亮呢?”

    “那就天亮吃。”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殿下。”

    “嗯?”

    “你这样不行。”

    他挑眉看我。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张伯能这个时辰立刻端上热菜,说明厨房一直备着。你府上的人都知道你吃饭没个准点,所以十二个时辰灶火不熄,对不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所以,”我往前倾了倾身,“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到点就吃。朝事再急,也不差那一顿饭的工夫。”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像是一种……新鲜的打量。

    “锦儿这是想管本王的起居?”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对。”我答得干脆,“我管了,你有意见?”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我见他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在烛光里清晰无比。

    “没有。”他重新拿起筷子,“你管。”

    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反倒愣了。

    我以为他会说“朝政繁忙,身不由己”,或者“本王自有分寸”,甚至可能干脆不理我。

    我低头继续扒饭,鱼肉鲜嫩,汤汁入味,可我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他吃得很认真。或者说,他做什么都很认真。杀人时认真,算计时认真,此刻吃饭也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突然想起金城县那夜,他手臂中刀,血流了半身,一边包扎还一边处理事情。还有文思阁那三日,我们熬到后半夜,他眼底全是血丝,却还强打精神推敲章程。

    这个人,对自己也那么狠。

    “殿下。”我又叫他。

    “嗯?”

    “你……”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知不知道,人要是总饿着,或者吃得不规律,会短命的?”

    他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烛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

    “知道。”他说。

    知道?我一怔。知道你还这么干?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太医说过,张伯说过,秦义也说过。”他缓缓道,“都说‘殿下当爱惜贵体,饮食有时’。”

    “那你还?”

    “没人在意。”他打断我,声音很平静,“他们说归说,本王做归做。久了,便没人再说了。”

    我:什么人啊?

    人家劝你也是担心你,怎么就不在意你了?你不听他们难道还能一遍一遍地说?人家怕你发疯,怕触怒你啊!

    我才不怕!

    “那以后就我管。”我说,“我说了管,就真管。你要是不按时吃饭,我就……我就天天来你府上看着你吃。”

    杨广看着我,没说话。良久,才缓缓开口:“好。”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芥蓝,放进我碗里。

    “你也吃。”他说,“瘦。”

    我低头看看自己。穿越这几年,跟着老贺习武,虽说没练出多夸张的肌肉,但绝对跟“瘦弱”不沾边。

    “我哪儿瘦了?”我理直气壮的抗议。

    他瞥我一眼,没说话,视线却慢悠悠地,从我脸上往下滑。经过脖颈,在衣襟上方顿了顿,就那么短短一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重新落回我脸上。

    那目光,有点深。  ???

    什么意思?

    死眼睛看哪呢??

    他说的‘瘦’……是?!

    脸上“轰”地一下全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

    “我、我才十六!”我口不择言。

    这话一出口我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完了,这不就等于……承认我听懂了?!

    死嘴到底在说些什么?!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我听见杨广低低地笑出了声。

    是纯粹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愉悦。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温柔的光。

    “嗯,”他点头,声音里笑意未散,“锦儿才十六。”

    他顿了顿,看着我通红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本王不急。”

    “有些事,”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我心跳失控的弧度,“是得等锦儿……再长长。”

    我:“……”

    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得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疯狂蹦跶。

    我恶狠狠地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你堂堂现代女性,熟读各种网络段子,网盘800个g,理论知识丰富,居然在耍流氓这事儿上输给一个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丰富的知识储备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人的反击”。

    可一抬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他微微前倾,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气音,淡淡补了一句:“怎么?本王说错了?难道锦儿……很急?”

    “急”字的尾音被他拖得又轻又长,像带着小钩子。

    脑子里那堆现代知识储备瞬间被炸成了烟花。

    ……妈的,知识果然不等于战斗力,更不等于脸皮厚度!

    我瞪着他,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吃、饭!”

    说完,我立刻把头埋回饭碗,疯狂扒饭。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还有对面那人压都压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饭后,张伯带着人进来撤了碗碟,又端上两盏清茶。杨广端起一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向窗外夜色。

    “接下来三日,”他重新开口,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桌子,语气很平,“长安城会有场戏。”

    “郑家那姑娘,已被安置在一处稳妥地方。”

    我点头,等着他往下说。既然说了‘安置’,便绝不仅仅是藏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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