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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70-80(第19/40页)
听,好像有一两个人在跟读。
已经开课了?
我和云枝对了个眼神,往正屋走。门开着,却没看见明月。
转头一找,才发现她一个人静静坐在院角的石凳上。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头发松松挽着,没戴什么首饰。就那么坐着,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墙角那棵还没长叶的槐树,一动不动。
“明月?”
我快步走过去。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一片空茫。
“阿锦,云枝,”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们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身体不舒服?”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圈却红了。
“昨天……”她声音发颤,“昨天开课了。”
我愣住:“昨天?不是说还要再准备几天吗?怎么没告诉我?”
“我本来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等顺一顺,等学生们都安顿了,再请你来看……想给你个惊喜。”
她睁开眼,眼泪掉下来。
“可是他们都没来。”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册子,递给我。
我接过册子翻开。首页是明月漂亮的簪花小楷,工工整整列着名字。可如今,这些字迹旁,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崔文远(陇西崔氏旁支)——晨起突发急症,告病。”
“薛茂才(河东薛氏远房)——家中严令备考明岁童子试,不克前来。”
“元庆(京兆元氏庶出)——家中有事(议亲),暂不得空。”
我一页页翻过去,心也跟着往下沉。云枝凑在旁边看着,气得小声嘀咕:“什么急症议亲……分明是约好了一齐放鸽子!太欺负人了!”
这册子上二十七个人名,每一个明月都曾登门拜访,耐心说动。如今朱砂批注的鲜红,几乎覆盖了每一行墨字。
“这是……”我喉咙发紧,抬头看向明月,“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他们记错日子了?”
她看着我,眼神绝望。“他们不会来了。”
“为什么呀?郡主,您这么好,他们凭什么不来?”云枝有些不理解。
明月惨笑一声。
“我三叔前日来了。他掌管族学,最重‘规矩体统’。当着全家的面说我‘败坏门风’、‘抛头露面不成体统’、‘媚好新政,将家族置于炭火之上’。”
“他觉得我办学,是学了歪风邪气,是丢独孤家的脸!”明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根本不在乎我想教什么!他只在乎,独孤家的女儿,不该有这种念头,不该自降身份,与匠人商贾为伍!他觉得我该好好在家,学管家,学女红,等着嫁人,而不是搞这些‘奇技淫巧’、‘不伦不类’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更哑,“祖父没说话,父亲也只是叹气。他们不用明着反对……底下那些人,就都明白了。”
我心头那点关于武艺课、关于军中布局的盘算,此刻像被一盆冰水浇透。
是了。
独孤家这样的门阀,一个皱眉就够了。
那些世族看独孤家的脸色,商户看世族的脸色……一层压一层,谁敢来?
“那东厢那边……”我想起刚才听到的读书声。
“两个。”明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西市卖饼的老王家儿子,南城张寡妇的女儿……只有他们来了。他们不知道这些,只是……只是想认几个字。”
她终于崩溃了,伏在石桌上失声痛哭。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认真做,只要教的是真东西,总会有人愿意来……我以为我能做点事……可原来……原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锦,云枝”,明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们,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费了这么多心血,像个傻子一样……结果,别人动动手指,我就一败涂地了。”
她攥紧了袖子:“我……我是不是该认了?把门关了,东西收了,回家去,听三叔的安排……”
云枝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眼圈也跟着红了,想说什么又不敢插嘴,只能担忧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东厢那边传来的、孤单的读书声,一股更强烈的念头顶了上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住明月的肩膀。“明月,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我。
“既然他们不来,”我站起身,看向院墙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喧闹,“那我们就出去。”
“出去?”她喃喃重复。
“对。”我拉起她,指向院门方向,“学堂的门关着,我们就推开窗。他们不敢进来,我们就站出去。”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办‘开放日’。不,不止一日。我们就在院子里,在门口,摆上桌子。今天教怎么看懂租契,明天教怎么算清账,后天教几招防身的手法……谁来听都行,听完就走,不用报名,不用拜师。”
明月的眼睛慢慢亮起一点光。
云枝已经兴奋地开始掰手指头:“小姐,咱们可以先从西市那边开始!我知道好些铺子的伙计都想认字算账,就是没地方学!”
“可是……我三叔那边……”明月还是有些迟疑。
“我们教的是实实在在能活命、能过日子的本事。”我打断她,“这些本事,不挑门第。老王家的儿子用得着,宰相家的仆役也用得着。我们不说经义大道理,就说柴米油盐,说怎么在这世道里护住自己那点东西。”
我顿了顿,看着她眼睛:“等我们的名声打出去,让长安城都知道,在这里能学到真东西,那些世家子弟,尤其是那些在家里不受重视的旁支,自己就会找上门来。他们比谁都更需要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明月眼底那点微弱的火光,终于被这番话重新点燃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屋里。我直接扯过桌上的空白纸页,拿起笔。
“第一条,”我蘸了墨,“地点不限于学堂。坊口、市集、只要是有人聚的地方,都可以去。”
明月在我对面坐下,也抽了张纸,认真地看着我。
“第二条,内容要实在。”我继续说,“怎么看懂租契、借据。怎么算清粮店的秤、布店的尺。还有基础的律法,田宅买卖里常见的坑。”
明月点头,提笔记下,笔尖有些抖,但写得很稳。
“第三条,”我顿了顿,“得教些拳脚。不用多,三五招实用的防身手法。谁来都能学,学了就能用。”
“第四条,”我越说思路越清晰,“时间要灵活。清晨市集开市时,午后歇晌时,傍晚收工时。谁有空谁来听,听完就走。”
我们一人说一人记,云枝也时不时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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