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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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救他。

    我不管史书上怎么写“炀帝”,不管“天命”如何注定。

    我要他活。

    要他好好地看着,他想要点燃的、那盏属于这个时代的“不灭之光”,究竟能照多远。

    要他不再只是江都废园里,那个对着断墙写下“怅望意难终”的孤独少年。

    要他不再是后世史书里,那个被钉在暴君柱上、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就算最后,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至少,这条路,我陪他走。这结局,我陪他扛。

    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惊惧、质疑、混乱,终于彻底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不想睡了。

    我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云枝在外间睡得正熟,呼吸声轻缓均匀。

    我走到妆台前,那支白玉木槿簪就静静躺在丝绒上。我伸手拿起来,触手温润,是顶好的羊脂玉。

    可我知道,林晚知道,一千四百年后,博物馆的展柜里,它是断的。

    那时隔着玻璃看,只觉得古人手艺真巧,残了也美。现在握在手里,只觉得这玉太脆。脆得经不起乱世颠簸,经不起兵马践踏,经不起……史书的那寥寥几笔。

    我攥紧簪子,玉的凉意透进掌心。

    从今天起,它不能断,这是我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

    我深吸一口气,好了,不矫情了。既然要救他,总得知道从哪儿下手。

    拿出一张纸,摊开。

    得先搞懂杨广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因倒推法)。

    我掰着手指头数,史书上那些要命的操作:

    第一、征高句丽,连打三次,次次赔光老婆本。

    这事太远,我记得大概是他当皇帝之后的第七八年才干的事儿,现在够不着。但得记着,将来他要是脑子一热说“咱们去辽东旅个游”,我得第一时间抱他大腿劝,至少不能三年打三回。

    第二、修大运河,把老百姓当牲口使。

    这事他现在偶尔就在书房画图,提起来眼睛就发亮。关键不是不修,是怎么修。

    我的任务是:把“同时开三段”改成“一段段来”,把“不给钱”改成“日结”,把“贪官随便贪”改成“贪一文砍一只手”。嗯,最后这条他可能比我更积极。

    第三、跟世家门阀彻底闹翻,最后谁都不跟他玩了。

    这是眼前够得着的最大的坑。

    昨晚东宫宴上,那些关陇子弟们看他的眼神,跟看刨了自家祖坟的仇人似的。这条钢丝,我得陪他走稳了。

    新政要推,科举要干,但至少不能把所有人都逼成敌人。

    我的任务是:拥抱贵女圈,多参加以前不去的宴会。尤其那些不声不响的关陇旁支小姐,得多留心。她们在家里听了什么,宴会上漏一句半句,都是消息。

    另外,世家里有两股势力最要紧:独孤家,李家。

    「独孤家:最难啃,也最关键的骨头」

    独孤家是关陇第一豪门,皇后亲哥家。按理说有这层关系在,他们该是大隋最忠心的臣子。但史书白纸黑字:江都兵变,连独孤家都反了。

    这事让我琢磨了好久。

    不是他们天生反骨,是杨广自己,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绝路。

    所以我对独孤家的策略,不是‘争取他们站队’,是‘让他们将来别反’。

    现在独孤家的局面:

    1.独孤罗(家主):皇后亲哥,稳坐钓鱼台。

    2.独孤泓(太傅):古板正直,骂科举最凶,但骂得坦荡。

    3.独孤明月:我闺蜜,在办学堂。

    我能做的就三件事:

    一,从明月的学堂入手,我得加入进来。

    目的有两个:

    1.教真本事:在关陇年轻一代里挑人。找那些在家不受重视但有好学的,让他们在学堂学真本事,帮他们出头。等他们往后在家族里掌了权,就是我们在世家的“自己人”。

    2.留好名声:就算将来大隋真留不住,我也要给这个朝代多挣一点好名声。让后人提起隋朝时,除了炀帝、战乱和运河,还能记得,这个朝代,也曾实实在在地给普通人谋生路。我们要教农人怎么算清田亩,教商人怎么理明账目,教士子怎么断清冤案。

    不论江山姓杨姓李,这是百姓都能用上一辈子的本事。

    二,对独孤泓这种人,要尊重,甚至要“找骂”。

    他是天下读书人的标杆,跟他搞好关系,他说一句话比我说一百句都有用。我得找机会去拜会,诚恳请教。哪怕被他指着鼻子骂“女子干政”“科举乱制”。

    让他骂。他骂得越凶,越显得我们坦荡。这种人,你跟他吵没用。你得让他觉得:你虽然做错事,但至少态度端正,听得进批评。

    三,广撒网,多捞鱼。

    独孤家那些不上不下的旁支子弟,嫡系争不过,才能平平,但又姓独孤的。得多接触,适度给点机会。

    哪怕只是宴会上多聊两句,年节多份问候。

    我要埋下的是一句话:将来真到了杨广把天下人都得罪光的那一天,独孤家里至少得有人能犹豫一下,说句:“晋王……不,陛下当年对我们独孤家,是有过真心的。”

    我不要他们现在站队,只要他们将来,别第一个举刀。

    写到这里,我笔顿了顿。

    真悲哀啊,我对“忠心”的要求,已经降到“别第一个反”了。

    总结:独孤家不是盟友,是“需要重点安抚的潜在反对派”。我的任务不是让他们爱上杨广,是让他们没有理由恨到要造反。

    「李家,李渊。如今的中立者,未来的唐高祖」

    李渊现在在朝堂上保持中立,不声不响,但人缘挺好,办事也稳妥。

    讲真,写这几个字时,我的笔尖都有些发涩,心里更是觉得荒唐。我现在在这儿琢磨的,是未来的大唐盛世奠基者。

    ……我也配?

    不过说实话。

    翻遍史书也得承认,唐朝是比隋朝活得长,李家治国也像样。若真注定大隋要亡……让他们坐天下,总比让宇文化及那种人祸乱天下强。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拦着他们(也拦不住),而是……铺路。为杨广铺一条哪怕丢了江山、也能活下来的路。

    但这话我不能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杨广。他这个疯批,宁可带着江山一起焚了,也绝不接受“天命已改”。

    我能做的,得换种心思:

    1.关系得处好。不显山不露水地,该走动走动,该问候问候。李渊这人重情面,现在结下善缘,将来或许就是一条生路。

    2.好像过几年,李渊会被外放到太原。太原那个地方……粮草充足,兵马精良,关陇门户。他在那儿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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