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60-70

推荐阅读: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60-70(第39/45页)

的铅字:“炀帝萧后,梁明帝岿之女也……”

    我学了十几年历史,背过那么多治乱兴衰,讨论过无数“如果”。

    如果扶苏不死……

    如果李世民没有发动玄武门之变……

    如果大清朝没有闭关锁国……

    却从没有一门课,一个导师,一篇论文,教过我——

    如果你穿越千年,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那个“萧后”。

    更可怕的是,如果你还……爱上了那个注定被钉在史书暴君柱上的男人。

    你该怎么办?

    没有答案。

    史书不教这个。

    它只记录成王败寇,只总结教训得失,它不负责解答一个灵魂在错位时空里,该如何安放一颗不由自主的心。

    黑暗中,只有胸口那道新生的疤痕,在一跳,一跳。

    带着清晰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冷冷地提醒我:

    看,萧锦。

    命都能豁得出去。

    那你的心……

    还能往哪儿逃?

    ……

    回长安的路,走了七日。

    我依旧坐着那辆来时的小破车。但跟来时不一样了,杨广几乎没让我在里面独处过。

    要么是他直接把我拎到他那辆宽敞平稳的马车里,要么是他过来,把云枝“请”出去。反正这些天,这个人,这张脸,我见得比上辈子见大学室友还频繁。

    起初是别扭的。

    逼仄的空间里,他身上的松木香和药味混在一起,无孔不入。他看文书,我只好扭头看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这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尴尬”。

    他会忽然把一份舆图推过来,指着某处问我:“若在此处设伏截击东宫信使,选何处最佳?”或是把一封密信递到我眼前:“看看,此人可用否?”

    我避无可避,只能答。

    答了几次,他眼底那点光就越来越亮。后来索性把大半文书都堆到我手边矮几上,自己只留最机密的几份。

    有一天,他没再问我策略,而是将厚厚一叠案卷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翻开,只看了几页,指尖就凉了。

    是太子党羽在地方上鱼肉百姓、贪墨赈款、强占民田的累累罪证。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有为了夺一片桑林逼死老农全家的,有克扣河工口粮导致疫病蔓延、死者无数的,有为了讨好东宫献上搜刮来的奇珍,背后是数县百姓一季的收成……

    纸页上的字迹冰冷,却仿佛能听见哭声。

    “这些……陛下知道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知道一些。”杨广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荒芜田野,“太子是储君,许多事……只能申斥,难动根本。”

    他转回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若他日,此人君临天下,锦儿,你以为会如何?”

    我没说话,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史书只记大略,不记这些具体的恶。但我知道,一个在东宫时就纵容,甚至驱使爪牙如此行径的太子,一旦大权在握,只会变本加厉。

    他或许不会像杨广那样有开运河、征辽东的“穷兵黩武”,但他的统治,注定是无数细微的、窒息的、无处不在的腐败与压榨,是底层百姓日复一日的绝望。

    而杨广……

    我抬头看向他。他此刻的眼神很静,没有惯常的算计或野心,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厌倦的清醒。

    他有野心,甚至不择手段。

    但他要的是宏大叙事,是开疆拓土,是留名青史。他的暴,或许在于不惜民力去实现那疯狂的目标;而太子的恶,是根子里的糜烂,是趴在帝国躯体上敲骨吸髓。

    两害相权……

    一个念头清晰又冷酷地浮现:如果历史注定只能在这对兄弟中选择一个,如果我的到来始终无法改变历史的走向,那么,我宁愿帮助那个心怀哪怕扭曲的宏大理想、至少想“做点大事”的疯子。

    至少,在杨广疯狂的路上,我或许还能想办法,多垫几块石头,少流一些血。

    “殿下,”我合上案卷,声音平稳下来,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这些人,该动。但动,要有章法。不宜牵连过广,宜选罪证最确凿、民愤最大者,公开审理,明正典刑。既是铲除东宫羽翼,也是……收拢民心。”

    杨广看着我,眼底那点平静被一丝讶异取代,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他事情是真多。

    从陇西后续安排到长安各方动向,从运河前期勘测到明年春闱预案……仿佛不知疲倦。我有时看不过去他眼底泛起的青黑,会低声劝一句:“歇会儿吧。”

    他会抬眼看我,然后,真的阖上眼,往后一靠。

    有一次,他直接把头枕在了我腿上。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推开。

    “别动。”他眼睛都没睁,只准确抓住了我抬起的手腕,声音带着倦意,“锦儿,头疼。”

    那语气……竟有点耍无赖的意味。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手指扣得紧,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僵持片刻,我败下阵来,由他去了。

    他得寸进尺,握着我的手,引着我的指尖按在他太阳穴上:“这儿,揉揉。”

    我:“……”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笨拙地、一下下地按。指尖下是他温热的皮肤,微微跳动的血管,和紧实的肌理。他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紧蹙的眉心也舒展开来,甚至,极轻地喟叹了一声。

    那一瞬间,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滚动和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是流动的山野秋色,车内是药香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如果我忘记他是谁,忘记我们是谁,这一幕,真的像极了寻常旅途里,一对彼此依偎、温情脉脉的小情侣。

    后来这就成了惯例。

    他累了,就会很自然地靠过来,闭上眼,等我给他揉按。我从最初的抗拒僵硬,到后来慢慢习惯,甚至能从他呼吸的轻重里,分辨出他是真睡了,还是在假寐沉思。

    清醒时,他依旧是那个心思深沉、算无遗策的晋王。

    我们一起推演回京后如何应对太子的反扑,如何一步步剪除那些案卷上的东宫蠹虫。我的许多想法,带着现代人的视角和历史的模糊预见,常常能让他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

    “锦儿,”有一次,在我完善了那份“惩恶收心”的具体步骤后,他搁下笔,深深地看着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灼热,“你就是上天赐给本王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为这句话里的亲密,而是为这句话背后,那份沉甸甸的“注定”和我自己刚刚做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