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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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撞着我的掌心。

    就在这心跳的撞击中,一种可怕的、陌生的冲动,竟然涌了上来。

    我想……回应他。

    我居然……在这种时候,想靠近他?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疼痛,委屈,后怕,对这个男人的感觉,还有……对自己那不受控制、飞蛾扑火般本能的绝望。

    看啊,萧锦。

    你的身体,比你这颗来自现代、自以为清醒理智的脑子,诚实一万倍。

    你的身体在他遇到危险时,可以不要命。

    现在,在他的吻里,它在发抖,在发热,在背叛你所有的理智和预设。

    你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一个明知道是悲剧的结局。

    你甚至从这个代表着“失控”和“掠夺”的吻里,尝到了战栗。

    还有那个该死的、分毫不差的伤口位置……像一个诅咒,提醒我一切都逃不掉,连受伤的地方都被命运算计得明明白白。

    你承认吧。

    你爱上他了。

    爱上这个暴君,这个疯子,这个你本该用尽一切力气远离的历史黑洞。

    我停止了挣扎。

    眼泪汹涌地滚落下来,糊了满脸。咸涩的液体流进我们交缠的唇齿间。

    杨广尝到了我的泪水。

    他退开一点,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我泪流满面的脸,里面翻涌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大概不明白,为什么我为了救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却还要拒绝他的触碰,他的吻,甚至是这样彻底崩溃的、无声的泪雨。

    “……你哭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无措。

    我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狼狈到家的样子。

    委屈、疼痛、还有某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懑交织在一起,我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发泄般地冲他低喊。

    “初吻……没了……”

    “亏……亏大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我感觉到他再一次靠近。

    这一次,很慢,很轻。

    他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我的眼睫,拭去我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生疏。

    接着,他的唇第三次落了下来。

    温热的,轻柔地贴在我的唇上,仿佛在感受它的温度。

    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长时间的疼痛让我大脑昏沉,身体在渴求氧气和安抚。

    当他的吻不再是掠夺,而变得异常绵长和轻柔时,我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也就是那一瞬。

    我僵硬的唇瓣竟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张开了一条缝隙。

    一声轻到如同叹息的呜咽,从我喉间逃逸出来,连我自己都未曾听清。

    这细微的变化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紧接着,那原本轻柔的吮吻骤然加深了一分,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力度,却又在瞬间克制住,重新回归那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而我,在这变化发生的零点零一秒后,骤然惊醒。

    我在干什么?!

    我刚刚……竟然真的,在他这样贴近的时候,松开了戒备?在这个趁人之危的吻里?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灵魂仿佛抽离,只能看着这具不争气的躯壳,在他温柔到近乎虔诚的触碰下,难以自抑地微微发颤。

    这个吻,绵长,寂静,温柔的让人心碎。

    它不再是一个问句,或是一个暴烈的宣告。

    它是一个句号。

    一个将之前所有混乱、痛苦、挣扎、不确定,都轻轻覆盖、缓缓抹平的句号。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唇上那轻柔而持久的触感,伤口依旧剧烈但似乎变得可以忍受的疼痛,和他近在咫尺的、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直到我因为疲惫和失血,意识再次开始模糊,这个漫长到仿佛有一个世纪的吻,才终于结束。

    他微微退开,额头却轻轻抵住了我的额头。呼吸交织,带着同样的药味和血腥气。

    我疼得睁不开眼,却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脸上。

    良久,我听见他低沉嘶哑的声音,贴着我的额发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斩钉截铁的温柔:

    “萧锦。”

    “从今往后,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

    “别想再躲。”

    说完,他极轻、极轻地,在我的眉心,印下了一个,羽毛般的触碰。

    再然后,是无边无际、沉重而安全的黑暗,再次温柔地包裹了我。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死亡阴影。只有唇上残留的、滚烫的烙印,和一句萦绕在灵魂深处的宣告。

    完了。

    这次,你彻底逃不掉了。

    「后来我常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彻底认栽的。

    大概不是挡刀那一刻,那时身体快过脑子,来不及去想爱不爱。

    而是疼得死去活来时,被他按着伤口吻到缺氧,明明该恨他趁人之危,却还在可耻地记住他唇上温度、他指尖颤抖的那一刻。

    身体比嘴诚实。

    心也是。

    它早在我拼命否认的时候,就悄悄选好了边。」

    ……

    三次吻后,我像被抽走了魂,连着昏沉了好几天。

    身上疼,心里更是一片茫然的乱。伤口疼,嘴唇也疼,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他滚烫的唇,冰冷的话语,还有那句砸在心上的“分毫不差”。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触感,有时是滚烫的,有时是冰凉的。我会下意识去摸自己的伤口,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再清醒些时,我发现天变了。

    首先是我的屋子,彻底变了样。

    窗边那张原本只放着一盆半死不活兰草的小几,被清空了。

    铺上了厚实昂贵的墨绿色绒布,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堆着高高一摞卷宗、地图、密函。甚至还有个小小的青铜博山炉,终日燃着他惯用的松木香,清苦凝神,却混在浓重的药味里,无端端添了几分令人心窒的压迫。

    一道素绢屏风,将床榻与这片新辟出的“书房”隔开。屏风是半透明的,朦朦胧胧,挡不住光影和人影。

    我能看见他每日天不亮就坐在那后面的挺直背影,能听见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笔尖游走的细微声响,偶尔压低嗓音与宇文成都、裴文若等人商议的声音。

    那些对话的只言片语飘过来,往往带着“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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