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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60-70(第16/45页)
做梦。
我捏紧了手里的铁皮喇叭,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怒色或慌张,反而对着那些议论声最清晰的方位,挑了挑眉。
然后,我举起了喇叭。
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清亮、更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干脆,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看来,有些朋友,对由我来宣读规则,颇有疑虑。”
我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神色倨傲的世家子。
“这疑虑,无非是觉得,女子不该站在这儿,不该拿着这‘怪模怪样’的东西说话。”
我晃了晃手里的铁皮喇叭,发出一点响。
“但今日,文魁阁开阁,为的是替朝廷遴选实干之才!选才,靠的是规矩,是标准,是本事!不是靠谁来宣读这几条规矩!”
我语速加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既然殿下与诸位先生,将今日盛会规则交予萧某宣布,那萧某便只问一句——”
我侧身,手臂用力一挥,指向身后高悬的“文魁阁”巨匾。
“诸位今日前来,是为了争论该由谁主事,还是为了一展胸中所学,搏一个前程?!”
“若为前者,”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冷了下来,“门在那边,恕不远送!”
“若为后者——”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对着喇叭喊出最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试图凿进某些人傲慢的脑壳里:
“就请竖起耳朵听好!放下无谓的成见!看看今日这擂台,到底要怎么打!看看你们那套衡量人的老尺子,还量不量得了这新的才!”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些议论声消失了。世家子们脸色变幻,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别开目光,有人震惊地看着我。
我不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对着台下那三块蒙着灰布的区域,手臂再次挥出,宣布:
“现在,揭幕!”
“第一区,经义新解台!辩一辩圣人之言,如何用在今时今日!”
“第二区,陇西实务问对台!抽的是郡府真实难题,看的是你解决麻烦的本事!”
“第三区,格物巧思展示角!不论你是工匠、农人,还是有巧思的普通人,只要你的法子有用、能省力、能增产,亮出来!当场验看,当场评赏!”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三块蒙布被依次掀开。三个区域,功能迥异,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规则很简单!”我提高音量,压下场中越来越响的议论,“诸位可自选区域参与!经义台辩出高下,实务台给出对策,格物角亮出真货!一切评判,以‘是否切合实际,是否利于陇西’为准!”
“今日所有表现优异者,”我拿起一本册子样本,高高举起,“你的名字,你的高见,会被印在这本《文魁阁菁华录》上,刊行全城,分发各县!”
我扫过那些瞬间屏住呼吸的脸,一字一句:
“这意味着,今日之后,整个陇西,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名字!全陇西都知道!
那些寒门学子和匠人的眼睛,瞬间烧了起来。
这简直就像……要上陇西的头版头条了!谁能拒绝?!
“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对着喇叭喊出最后一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诸位,请展才!”
“轰!”
声浪几乎掀翻校场。
早就憋着劲的寒门学子,像出闸的洪水,涌向实务问对台和经义新解台!匠人农人们也激动地围向格物角。
那些刚才还对我面露不屑的世家子,脸色变了。
再端着架子,难道眼睁睁看着风头全被寒门抢了?终于,有人沉着脸起身,朝着“经义新解台”走去,这是他们最后的、不容有失的阵地。
……
最先燃爆的,果然是“经义新解台”。
第一道辩题:“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翻译成大白话:治理百姓,是应该让他们明白道理,还是只管让他们听话做事?
这题目直白,尖锐,关系到怎么看待“民”。
正方(主张百姓不需要懂,听令就行)先发言。
站起身的,是个摇着折扇、衣着考究的年轻公子,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我认得他,是陇西元家的三郎,元昭,在本地素有小才名,也以倨傲著称。
他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圣人此言,乃驭民之要。民如稚子,可与言常,不可与言深。譬如治水,令其担土则担土,何需告之以水文地理?徒增烦扰,反易生事。”
他引了《论语》,又举了治水的例子,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台下不少与他相熟的世家子弟纷纷点头附和。
第一个上场的寒门学子紧张反驳:“若不言明,民不知其利,恐生怨怼……”
“迂腐!”元昭折扇一合,轻笑,“为政者谋百年之计,岂需向贩夫走卒解释?”
第二个、第三个寒门学子接连上台,皆被元昭以“民智未开”“治国当执简御繁”等道理,轻飘飘挡了回去。
三战三捷。
元昭折扇摇得不疾不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目光扫过寒门坐席区,挑衅意味十足。不少世家子弟已面露得意,而寒门那边则弥漫着压抑。
我皱了皱眉。
这元昭虽然傲慢,但肚子里确实有点墨水,尤其擅长用经典包装那套论调,一时不好反驳。
就在这时,反方又一人站了起来。
这次是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身形清瘦,皮肤微黑,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像是常做体力活的。他走到台前,姿态倒稳,先行了礼。
元昭瞥他一眼,见其衣着简朴,眼中轻蔑更甚,连话都懒得多说,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讲。
那少年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元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学生有一问,”少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若征民修渠,只令挖土,不告之此渠成后可灌田百顷、活人千家,民夫不知其利,只觉劳苦,暗中怠工拖延,渠何日能成?”
元昭摇扇的手一顿。
少年再问:“若官府推广新犁,只强令购置,不说明此犁省力几分、多耕几亩,农户不明其便,将其束之高阁,新政何以推行?”
“正方说,民如稚子,不可与言深。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不告诉划船人去向何方,他们或消极怠工,或……故意将船划向礁石。”
“今日这文魁阁,”少年最后道,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将规则明示于众,无论贫富,皆可知晓参与。这,不也正是‘使知之’么?”
话音落,满场静了一瞬。
没有引经据典,却句句都从最实际的“修渠”、“纺车”、“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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