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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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

    他明明听见了我那些近乎崩溃的呓语。

    可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提那个柳儿,没有解释他的行为,只是用一句“锦儿”,一句“十六岁的小姑娘”,轻轻揭过了。

    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根本不该在这里发疯。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喜欢你”,他只是你的上司而已,他根本没有义务在意你这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所以你又凭什么指望他给你解释?

    可这一刻,我突然就想不管不顾地问一句:在殿下心里,我算什么?

    杨广,你说啊。

    你就说一句“留柳儿是麻痹对手,我不会真的与她做什么,你别在意”。

    你就这么安慰我一句。

    就一句。

    可是我不能。

    因为我知道,这句话一旦问出口,我们中间那层窗户纸就再也缝合不上了。

    它会变成一把刀,捅破我所有的伪装。

    它会逼我自己承认:萧锦,你根本不是只被他的理想主义吸引。

    你喜欢他。

    你就是喜欢上他了。

    你清醒地知道他是谁,清醒地记得那些血淋淋的历史,你看透了他温柔下蛰伏的冷酷,你一次次的对自己说着不可以,可你还是动了心。

    我讨厌现在的这个自己,我想变回那个什么都不在意、只管埋头往前冲的萧锦,想把这些该死的心跳和酸涩都抛得远远的。

    可我做不到。

    理智是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栅栏,我的心却推着我往前,我甚至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

    不,我不能承认。

    我怎么能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深渊,走向那个飘零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听着自己心跳如擂鼓,听着他叫我的名字用那么软的腔调,然后告诉自己:萧锦,你没有。

    你只是被他点燃了。

    你只是被他写的那些字烫到了。

    你只是……只是……

    你没有喜欢他。

    ……你没有。

    “知道了。”

    我垂下眼,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麻木,“殿下教诲,臣女谨记。夜已深,殿下也请早些安歇。”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外面夜色沉沉,风声呜咽。

    我抬手抹了把脸,手上药膏的清凉感还在。

    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睡觉吧。

    明天,还得去面对金城县那个真正的战场。

    至于别的……

    就这样吧。

    我撑着门板站起来,慢慢挪回床边,把自己摔进被褥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一次,我努力清除脑海里所有关于今晚的画面、声音、气息和触感。

    睡。

    ……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外头叮铃咣啷的动静吵醒的。

    脑子还有点木,手上那点破口子一抽一抽地提醒我,昨晚那出“后院发疯被老板抓包”的社死现场不是梦。

    行吧,萧锦,新的一天,新的丢人。

    我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利索,套上那身灰扑扑的副使行头。挺好,这颜色,这款式,写着“莫挨老子,老子是来干活的”。

    推门出去,馆驿院子里已经忙成一片。

    那辆招眼的玄青大马车已经停在最前头,车帘子捂得严严实实。柳儿换了一身鹅黄裙子,外头罩着同色披风,正站在车边跟车夫细声细气地说话。

    看见我,她停了嘴,朝我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标准的小白花笑容。柔弱无害,眼神却在上下打量。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目光直接跳过她,上了自己那辆朴实无华的小破车。

    车队晃晃悠悠出了陇西郡城。

    外头是陇西常见的黄土坡,早上雾气大,看啥都朦朦胧胧的。

    我的车跟在那辆玄青大马车后头。车帘紧闭,里头一点声儿没有。不知道是柳儿在里头“红袖添香”呢,还是杨广在闭目养神琢磨下一步坑谁。

    我靠在车厢上,想眯会儿,可一闭眼就是昨晚他那句“锦儿”。

    烦。

    我睁开眼,从包袱里扯出陇西的破地图和金城县那堆看了八百遍的破资料,就着车窗透进来的、惨白惨白的天光,硬着头皮又看了起来。

    陈望,王家,科举,死人……

    对,就看这些,这些才是正事,你是来干正事儿的。

    走了估摸个把时辰,前面车队慢慢停了。

    路被塌方的土石堵了。领队的郡兵一脸“惶恐”地请罪,说前两天下雨,山体松动。

    塌方?这么巧?

    杨广在车里,帘子都没掀:“绕路。”

    “殿下,这石头挡道,末将挪开便是。”宇文成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戳在那儿,眼巴巴看着杨广的马车,又看看石头,似乎杨广一点头,他就能把那石头当沙包扔出去。

    马车里的人语气平淡无波:“不必,留着。”

    “哦……”宇文成都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一瞬,老老实实抱拳,“是,殿下。”但还是不死心地小声补了一句,“其实不费事……”

    我看着他那副“一身力气无处安放”的憋屈样,烦闷都冲淡了些。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脑子里全是用他那身怪力解决问题,现在又加了一条:听殿下命令。

    这一绕,就是两个多时辰的崎岖山路。

    马车颠得我早饭都快吐出来了,死死抓着窗框,手背伤口一阵阵抽痛。

    云枝脸白得像纸:“小姐,这路……太吓人了。”

    是吓人。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路窄得只容一车。这要上面滚下几块石头……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前面那辆玄青色马车。它走得稳稳当当,车夫技术好得能在钢丝上跳舞。

    “殿下在看图呢。”云枝忽然小声说。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杨广那车的车窗帘子掀起一角,能看见他侧影,正低头看膝上摊开的什么东西,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像在……量距离?

    他在干什么?算时间?

    午时左右,又出幺蛾子。

    引路的乡导在一个岔路口“不小心”带错了方向,等发现时,车队已经陷进一片林深草密的谷地。

    那乡导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说自己老眼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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