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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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急跳墙?”他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是指,他们敢对本王动手?”

    “难道不敢吗?!”我几乎要吼出来,“陇西郡是郡城,也许还会顾着些朝廷的体面,可金城县是什么地方?王氏在那里盘踞了几百年!城县从上到下,县令、衙役、乡绅、守城的兵卒,有几个不是他们的人?表面上是朝廷的官,背地里吃的都是王家的饭!”

    “陛下天威浩荡,他们明面上自然不敢抗旨,更不敢公然对您亮刀子。可是‘意外’呢?山匪流寇呢?水土不服‘突发恶疾’呢?甚至……煽动一群‘不明真相’的暴民‘冲撞’车驾呢?”

    我紧紧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豫或动摇:“我们人生地不熟,你就带了这点侍卫……”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杨广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我描述的这些血淋淋的可能,只是他棋盘上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寻常落子。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抬起眼,目光牢牢看向我,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所以,你愿意帮本王吗?”

    我愣住了。

    几息之后,一股荒谬的、压不住的火气直冲头顶。

    “殿下,”我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您都已经用圣旨把我绑在这儿了,绑在这辆往火坑里冲的马车上了。现在,您问我,愿、不、愿、意、帮、您?”

    我气得声音都有点抖:“您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晚了吗?!”

    “是有点晚。”他承认得很坦然,甚至嘴角还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紧锁着我,“所以,我现在再问一次。”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我耳朵里:

    “萧锦,你愿意帮我吗?”

    “不是奉旨,不是被迫。”

    “是你,萧锦这个人,你愿意帮我吗?”

    所有嘈杂的思绪、愤怒、怨气、恐惧,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句话:

    ——你疯了!你要死自己死,别拉着我!

    ——这是政治自杀!你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

    ——看看历史书吧!跟关陇硬刚的都没好下场!

    可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未来会被史书唾骂、此刻却正试图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旧时代的年轻皇子。

    看着他眼底那簇烧不尽的光,和那光底下,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在等我的答案。

    不是下属对主上的服从,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认可与同行。

    “为什么?”

    我喉咙发紧,声音干得厉害,“长安城里那么多人,有兵权的,有门第的,愿意为殿下效死的……为什么非得是我?”

    杨广靠在车厢壁上,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能真正能理解本王想做什么的,只有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文思阁那三天的烛火,太极殿上他伏地的背影,全涌了上来。

    这王八蛋太知道怎么戳我心窝子了。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点等着我跳火坑的光,牙都快咬碎了。

    妈的。

    萧锦,你也是个疯子。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嗯。”

    就一个字。

    杨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仿佛棋手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一步。

    然后,他目光转向我,不再是商量陇西之事的锐利,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的好奇。

    “既然愿意帮忙,”他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指向性,“那有件事,本王倒真想问问你。”

    我没接话,等他下文。

    “我被关在府里那三天,”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始终锁在我脸上,“长安城里,该来看我的人,不该来看我的人,都来过了。”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个字都清晰:“你怎么没来?”

    第57章 美人计

    ……哈?

    我脑子空白了一秒。

    不是大哥,咱们刚才还在讨论怎么去人家祖坟上立牌子玩命,话题跳跃度是不是有点大??

    “那种时候……我去不合适吧?”

    我干巴巴地找补,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逮到没交作业的小学生,“殿下需要静一静,而且……”

    “而且什么?”他打断我,追问得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个需要厘清的逻辑问题,“是真觉得‘不合适’,还是别的?”

    “……别的什么?”我磕磕巴巴。

    “比如,”他微微前倾,目光里那种探究的意味更浓了,简直像在观察实验室里不按预期反应的小白鼠,“你在躲我。”

    “我没有!”

    我条件反射般反驳,声音因为心虚拔高了一度,我正想继续辩解,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眼神……不对劲。

    没有质问,没有失望。

    而是一种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困惑。

    就像我小时候做数学题,明明所有步骤都对,最后答案却和老师给的不一样时,那种纯粹的、“这到底哪儿出错了”的懵逼感。

    等等。

    懵逼?

    他为什么会懵逼?

    我按兵不动不去探监,难道不是最正常、最规矩的操作吗?这有什么好懵逼的?

    电光石火之间,我脑子里像被人“啪”地擦亮了一根火柴。

    除非……在他心里,关于我“萧锦会怎么做”的标准答案,根本就不是“按兵不动”!

    他早就给我预设好了另一条行动路线!

    而我没按那条路走,所以他才懵了!

    我忽然全明白了。

    文思阁那个失控扑过去的拥抱,黄河边听他讲运河时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发亮的眼睛,甚至更早之前那些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

    这些在他眼里,恐怕早就被一条条记下,汇总成了某个清晰无疑的结论。

    结论就是:这姑娘,对我有意思。

    所以,在他那套精密的算计里,一个“对他有意思”的姑娘,在他“落难被关”的时候,理应心急火燎、想方设法哪怕只是露个脸才对。

    这才是符合他逻辑的“标准答案”。

    而我呢?

    我安安分分蹲在家里当咸鱼,连晋王府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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