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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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都没有。

    我撇撇嘴,把字条收起来,铺开昨晚我们写的那一堆草稿。

    然后我就发现,我卡住了。

    卡在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上:军功复核的流程到底该怎么设计?

    军队里的事,我虽然从兵书和贺璟那里知道一些,但真正的实操细节,比如如何防止监军与将领串通、如何确保战后清点不遗漏、如何在混乱的战场上准确记录每个人的战功。

    这些,兵书里写得笼统,贺璟讲得也少。

    我在纸上写了划,划了写,折腾了快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正抓耳挠腮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广回来了。

    他还穿着那身绛紫色的亲王朝服,玉带金冠,一丝不苟。

    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太睡好。

    “写得怎么样?”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卡住了。”我指着纸上那一团乱麻,“军功复核这块,实操细节我想不通,战场上那么乱,怎么确保记录准确?监军要是被收买了怎么办?”

    杨广俯身凑过来看。

    他离得很近,近到我都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朝堂里带回来的熏香气。他的呼吸扫过我耳侧,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晨起的倦意。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没察觉,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然后直起身,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页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字迹工整清晰,是贺璟的笔迹。

    纸上写的是军队里的各种实务:战时如何以伍为单位记录战功、战后如何由不同营队交叉复核、监军如何轮换监督、甚至还有几个具体的战场案例,都是贺璟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

    “军中积弊,非一日之寒。若欲革新,需从根上破。此录实战之要,或可参详。”

    落款是:璟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总是这样。

    沉默,又靠谱。

    我需要什么,他甚至不用我问,就已经想到了。

    我把那几页纸紧紧攥在手里,指尖有点发抖。

    “贺将军很聪明。”

    杨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他猜到了我们需要什么,我们需要谁的帮助,甚至那个人,又需要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正低头看我,眼神深得像潭水,里面映着我此刻复杂的神情,感动,愧疚,还有说不清的难过。

    “那我们……赶紧接着写吧。”我转过头,闷闷地说,声音还有点哑,“有了这个,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杨广“嗯”了一声,走到案前,和我并肩坐下。

    有了贺璟的资料,我们接下来的进展快了很多。

    我把他的实战经验和兵书理论结合,重新梳理了军功复核的流程。

    等我们将擢升条例正式成稿,又是深夜。

    “去休息吧,”杨广把提案卷起来,用绸带系好,“明天下朝,我们去裴府。”

    第47章 开始怕他了

    巳时三刻,我们已到裴府门口,门房通报之后,出来迎的是裴文若。

    “末将参见殿下。”

    裴文若抱拳行礼,又对我点点头,“萧姑娘。”

    “裴世兄。”我随即还礼。

    “家父在书房,请随我来吧。”裴文若侧身引路。

    我们刚走进院门,就听见裴秀欢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锦!”

    她像阵风似的跑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来了!我爹刚还说你呢!”

    “说我什么?”我好奇。

    “说你箭术了得,春猎时表现好,脑子也灵光。”裴秀笑嘻嘻的,“他还说,贺伯伯养了个好女儿。”

    跟着裴家兄妹进了书房,裴仁基正站在书案前写字。

    他比我想象中更……朴实。

    四十来岁的年纪,国字脸,浓眉,穿着半旧的藏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牛皮腰带,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不张扬,但你能感觉到那股沉淀下来的力量。

    “末将参见晋王殿下。”他放下笔,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沉稳。

    “裴将军不必多礼。”杨广抬手虚扶。

    裴仁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打量了两眼,点点头:“萧丫头也坐。”

    没有多余的试探,杨广直接从袖中取出那份提案,双手递过去:“裴将军请看。”

    裴仁基接过,展开。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看到军功复核那一节时,他手指在“终身追责”四个字上停了停,抬起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这一条够狠啊,是萧丫头写的吧。”

    我一愣,他看出来了?

    “世伯怎么知道……”

    “贺弼那老家伙教出来的,味儿太冲。”

    裴仁基摇摇头,嘴角却噙着笑,“他当年在军营里就这么说过,冒领军功,就该一辈子翻不了身。只是那时候……没人敢这么写进章程里。”

    我心里一松,也跟着笑了:“贺伯伯是说过,但我自己添了些想法。”

    “添了什么?”

    “同伍连坐,但允许检举减罪。”

    我解释道,“若是同伍有人冒功,其他人知情不报,一同治罪。但若有人主动检举,可视情节减免。既要堵死串通的路,也得给想回头的人留个口子。”

    裴仁基看着我,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想得周全。”他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看提案。

    看到伤残安置那一条时,他手指在纸上停了很久,指节微微收紧。

    “这一条……”他抬头看向杨广,“殿下真要亲自督办?”

    “白纸黑字,”杨广说,“岂能儿戏。”

    裴仁基没说话,目光又落回纸上,沉默地看着那几个字,“伤残士兵,每月定额粮米,直至终老。荣养院设立,地方官府定期探视,违者严惩。”

    书房里很静。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几个字映得发亮。

    “老夫……”裴仁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当年在陇右带兵时,有个姓陈的校尉,守城断了右臂。战后发了一笔抚恤银,他拿着钱回了老家。三年后老夫路过,想顺道去看看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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