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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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我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给了老贺一个熊抱!

    “想死你们了!”

    老贺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僵了,两只常年握刀枪的大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只能笨拙地、象征性地拍了拍我的背。

    “……行了行了,”他声音明显软了,但还是硬撑着凶,“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进去!”

    我松开他,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贺璟。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从上到下,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我全须全尾,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走,进去说。”他侧身让开路。

    书房里,门窗一关,世界忽然就安静了。

    我省去了“预知”相关的那些玄乎经历,只说我偶然听到了“风声”,不放心,就带着云枝去岐州看了一眼。

    “看看?!”老贺眉毛又竖起来了,“看出一身伤回来?!”

    “那不是赶上了嘛,”我缩了缩脖子,“谁知道真有杀手。李纲他娘……我去晚了一步,没救下来。不过他妻子和一对儿女,我全带出来了,虽然最后是晋王的人接的手。”

    讲到雨夜狂奔的那段,老贺气得直拍桌子:“胡闹!简直是胡闹!下次再敢——”

    “没有下次了!”我立刻举手发誓,“绝对没有!”

    老贺瞪着我,气呼呼地喘了半天,然后问,“杀手呢?谁派的?”

    “都死了。”

    我摇头,“晋王的人围上去,他们直接咬毒自尽,是死士。身上没标记,兵器也是最普通的货色。”

    “哼,干净利落,果然是老手。”老贺冷笑一声,随即又问,“李纲那老小子,真藏了什么东西?惹得人要灭他满门?”

    “不清楚,”我老实回答,“现场乱得很,人又立刻被晋王接走了,没来得及细问。或许有,或许上面的人也只是为了泄愤。”

    老贺沉默片刻,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人救回来,总是好事。至于其他,也不是咱能掺和的。”

    他没再深究我是怎么“听到风声”的。

    倒是提到杨广时,沉默片刻,才道:“此番……晋王倒是周全。”

    语气虽淡,但能听出是肯定。

    谁说不是呢。

    既救了人,又没落人口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还能让老贺这种对皇子向来保持距离的纯臣说出“周全”二字,杨广也算没白忙活。

    顿了顿,老贺又说,“这次……是贺伯伯不好。我要是没出去躲清静,也不至于让你个小丫头片子去冒险。”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后悔。

    “哪能怪您啊,”我赶紧说,“是我自己跑出去的。再说了,这不没事嘛!”

    老贺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回来就好。”

    他手掌很厚实,力道沉甸甸的,拍得我晃了一下,但心里却暖烘烘的。

    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我转头看向贺璟,问,“阿兄陇右之行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璟没说话。

    倒是老贺在旁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这小子,你生辰那天晚上赶回来的。原定半月的巡防,他硬是压到了十天,日夜兼程跑回来的。”

    我愣住了。

    生辰那天晚上……

    那天,我在黄河边的篝火旁,听着杨广念诗,接过那枚白玉木槿佩。

    他提前回来了?

    “是战事提前结束了。”贺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异样。

    只是战事提前结束吗?

    可为什么总觉得……他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话还是不多,表情也还是一样沉静,可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更沉默了些,看我的眼神偶尔会停一下,又很快移开。

    是我想多了?

    “行了行了!”老贺的大嗓门打断了我的思绪,“人平安回来就好!开始吃饭!都给我多吃点!”

    晚饭摆在花厅,全是硬菜。

    炙羊肉肥得流油,清蒸鲈鱼鲜得掉眉毛,鸡汤熬得奶白,胡麻饼烤得金黄酥脆。

    我捧着碗,看着老贺一边骂我“不省心”一边拼命往我碗里堆肉,看着贺璟默不作声地把鱼腹最嫩的那块肉夹给我,看着云枝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又忍不住笑……

    心里那点残留的惊悸和后怕,彻底散了。

    这就是我的家。

    有会吼我会骂我却最护短的老贺,有面冷心热的小贺,有絮絮叨叨却最贴心的云枝。有热乎乎的饭菜,有暖融融的灯火,有让人踏踏实实落地的感觉。

    我埋头猛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劫后余生,吃嘛嘛香!

    饭后,我回屋躺了会儿。

    伤口还有点疼,但精神放松了,困意就上来了。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月色很好,从窗棂洒进来,一地银霜。

    我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屋顶。左臂不敢太用力,费了点劲,但总算上去了。

    屋顶的瓦片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我抱膝坐下,仰头看星星。

    长安的夜空,和黄河边的很不一样。这里的星星没那么密,但更亮,更稳,像钉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伤没好全,别爬高。”

    身后传来声音。

    我回头,贺璟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正站在檐角。月色给他轮廓镀了层银边,夜风吹动衣摆。

    “你怎么上来了?”我问。

    “看你屋里灯灭着,窗开着。”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猜你在这儿。”

    哦,又是查岗。

    我没说话,继续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贺璟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

    “给。”

    我低头。

    是块玉佩。

    “补你的生辰礼。”贺璟说,声音很平,“晚了半个月。”

    我接过来,触手温凉。

    等等……怎么又是玉佩?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篝火边另一块温润的白玉木槿。

    好家伙,我这拿的到底是什么剧本?古风玉佩集邮录?

    定了定神,我才低头细看。

    墨玉沉暗,雕的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鹰,羽翼凌厉,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冲破束缚的劲。

    “谢了,”我把玉佩小心收进怀里,咧嘴一笑,“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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