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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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世。我的前世,也有好多好多的诗。”

    “关于边塞,关于长城,关于那些,血与火。”

    他眉梢微动,没打断。

    “我读过‘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我念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带着隔世的凉气。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一首接一首地念,像着了魔。

    那些在上辈子需要死记硬背的句子,此刻却滚烫地烙在舌头上。

    五年了,我没跟任何人提过那个世界,可就在刚才,在他念出“饮马长城窟”的那一刻,我突然就忍不住了,我想告诉他,告诉这个我认识了两辈子的男人:

    你看,我也见过星辰,见过你诗里没写尽的那些月亮、黄沙和醉卧沙场的人。

    我每念一句,都能感到他的目光更专注一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摆弄着篝火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这些诗句里蕴含的意象、气魄、乃至某些超前的凝练,对于一个顶尖的文学鉴赏者、野心家而言,不亚于惊雷。

    “那些诗都很好,璀璨得像星星。”我收回目光,看向他,很认真地说,“但没有一首,像刚才听到殿下念的这样……让我觉得震撼。”

    我停了停,补上那句最真的话:

    “哪怕我清楚,殿下念诗,不只为念诗。”

    为收拢人心,更为北境兵权。

    他眼底有什么闪了一下。

    “可诗是真的,”我继续说,声音很轻,“诗里的那股劲儿……骗不了人。殿下心里,一定有一个宏大的夙愿,想真的‘饮马长城窟’,想让单于来朝。对不对?”

    “我听到了那些将军的委屈和愤怒,看到了他们眼里的血丝。然后,殿下念了那首诗。它不是在书页上,它是在这里——”

    我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土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篝火边,在黄河的风里,在活生生的人的痛苦和希望里……长出来的。”

    “我见证了它被念出来的这一刻。所以,它不一样。”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分不清了。

    分不清是那些照亮过我‘前世’梦境的、灿烂冰冷的星辰更真实,还是眼前这首刚刚从血与火中诞生的、滚烫灼人的诗更真实。

    杨广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萧姑娘,你看得穿人心,却还愿意信那诗里的几分真。这一点……很难得。”

    他顿了顿,问:“你的‘前世’,还梦到过什么?”

    还梦到什么?

    梦到你的龙椅,你的末日,我的飘零。

    但这些,一个字都不能说。

    “忘了。”我垂下眼,语气平淡。

    “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影子。就诗,因为好听,记得清楚些。”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那笑声意味不明。然后在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又指了指另一块:“伤没好全,别站着。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伤口牵扯还是让我龇了龇牙。

    “有意思。”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将熄的篝火上,“与你说话,不像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我下意识反驳:“我十六了。”

    “嗯?”

    “今天,”我抬起头,看着跳动的最后一点火星,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现在子时都过了。所以,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

    没想到吧?本姑娘的十六岁,是在被人追杀、差点死掉、然后窝在你晋王殿下军营里,听着边将哭诉和你的帝王诗篇中度过的。

    真是……毕生难忘。

    我忽然想起老贺离京前拍着我肩膀说“生辰前一定回来”。

    现在他应该已经回府了,看见我留的那封“去岐州上香”的信,估计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琢磨着等我回去怎么收拾我呢。

    还有贺璟,陇右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仗打得顺不顺利?

    说是半个月,没准他都比我先回家了。

    我说完,杨广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我,篝火余烬的光在他侧脸跳跃:“今天?”

    “嗯。”

    “十六岁生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点惯常的掌控感淡去,倒像真的在琢磨这件事,“确实没想到。你的十六岁,开场……很是别致。”

    何止别致,简直是要命。

    “是啊,”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毕生难忘。”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黄河隐隐的水声,和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响。

    过了好一会儿,杨广忽然站起身:“你等一下。”

    他转身快步往走向主帐方向走去。

    我有点懵,却也只能乖乖等着。

    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的木匣。

    匣子很朴素,没有花纹。

    他在我面前重新坐下,将木匣递过来。

    “仓促之间,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个,”他顿了顿,“算是补给你的……生辰礼吧。”

    我愕然,没接:“殿下,这……”

    “打开看看。”他语气不容拒绝。

    我只好接过,有点沉。

    打开盖子,深蓝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枚玉佩。

    白玉的,雕的不是龙啊螭的,是一枝木槿。雕工简洁,花瓣却生动,在残存的火光下温润生光。

    木槿……

    我猛地抬头看他。

    “那日灯市,见你似乎喜欢木槿花。”他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这次北上,路过并州时见着这块料子,顺手让人雕了。”

    “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今日既是你生辰,便算凑个巧。”

    ……哈?

    几个意思?

    就算我不过生日,这玉佩……也是准备找机会给我的?

    这算什么?精准投放?情感投资?还是……他真记得?

    我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萧锦,清醒点!这是杨广!他连边将的人心都能用一首诗收得服服帖帖,送块玉佩算什么?

    可我的目光却黏在那玉上挪不开。

    那朵木槿线条干净,在月光下静静躺着。

    ……他居然真记得。

    而且,是真好看。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像进了他的节奏。不接……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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