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王爷后他疯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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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当时,暴雪能早些夺去他的体温,阴毒能快些麻痹他的意识,就好了……

    这阴差阳错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

    罢了……

    闻灼双唇紧抿,幽黑的瞳仁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转过身,一手按上了心口,强忍着胸腔处窒息一般的重压,神志恍惚,拄着手杖提步向屋外走去。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

    清溪公主正坐在屋外廊亭下品茶。

    清透明亮的茶水入口,茗香沁入肺腑,仍无法消解她心底的深切忧虑。

    也不知闻灼与扶楹谈得如何,是否冰释前嫌,破镜重圆。

    她放下青花瓷杯,两指轻轻敲了下桌面,喊道:“云川。”

    云川自后方上前,垂手恭敬回应答:“殿下。”

    清溪公主愁眉不展,叹了口气,“都过去这样久了,不知五郎与楹儿那边……”

    云川刚想回答,不远处出现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殿下,”他抬头望去,“王爷来了。”

    清溪公主一惊,蓦然抬起眼帘,见到闻灼正徐徐向他们走来。

    她面露喜色,下一刻却忽而意识到不对劲,笑容有些僵在了嘴角。

    “五郎,怎只有你一人出来?”

    闻灼眉目低垂,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那双狭长凌厉的眼眸也灰暗起来,恍若被暴雨击打的霜花。

    他似乎不曾听见清溪公主问话,面无表情,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一步一顿,僵硬踱步而来。

    清溪公主迟疑着站起身来,仰头望向他。

    “阿姊,你若想云川常伴身侧,就将他留下吧。”

    闻灼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得如同浸入深渊,一阵压抑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会将他调任至你府上。”

    清溪公主与云川骇然一惊。

    这些年来,闻灼总因云川有要务在身为由,不同意放人以成全他们,今日怎么改了主意……

    能与爱慕之人朝夕相处,对清溪公主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才对。

    可瞧见闻灼当下这幅颓然模样,她无法开心起来,只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王爷,”云川浓眉微蹙,下意识问道:“敢问……属下不需要再保护夫人了吗?”

    闻灼不置可否,转向清溪公主,“拜托阿姊,再帮我最后照顾下她吧。”

    “她喜食樱桃,以及一切樱桃制成的甜点,最喜爱的是樱桃毕罗。”

    “她容易受伤,皮肤也细嫩,昨日摔到了腰背,药酒要每日涂抹,才能快些消去淤青。”

    “春季夜间天凉,她生来畏寒,不日便是她月信期,需有人在身侧温暖手脚与腹部……”

    清溪公主忍不住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提高声音,怒其不争道:“你自己的夫人,你自己去照顾!”

    “……”

    闻灼话语戛然而止,一双黑眸倏然暗下,似乎已经看不到活人气息。

    “不会吧……”

    清溪公主猛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在莫大的震惊中摇了摇头。

    后方的云川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仍记得在大明宫中初见扶楹那日。

    彼时的闻灼,淡漠桀骜地站在一旁,高高在上,将一切皆视如蝼蚁。

    扶楹有求于闻灼,却依旧坚韧倔强,即便双腿酸困,也不愿被云川抱起遭人误解,不想轻易受闻灼施舍的善意。

    时隔许久,闻灼这位不可一世的亲王,却变得多愁善感,那颗坚固的内心,硬生生为她破出一道口子,留下了一片净土。

    命运的天秤已向另一侧倾斜。

    而今日,那架天秤却从中心断裂了。

    ——

    自那日后,扶楹腰背疼得厉害,不得已放弃了即刻出府祭拜商珏的念头,暂住于观云苑养伤。

    她总是静静坐在窗边,看着清晨日光熹微,直到黄昏夕阳西下。

    碧落自王府前来侍奉陪伴,为她空虚而破碎的心底增添了不少慰藉。

    清溪公主每日前来瞧她,顺道带些有意思的书画,为她排解心中苦思。

    扶楹总是轻笑着对她说,阿姊,劳你记挂了,我不碍事。

    然而,明眼人皆能看出,哀莫大于心死。

    一日,卫王府送来一封放妻书。

    扶楹面无表情,恭敬地行礼接下。

    她的亲人,一个个都接连去了。

    连那位自己择的毫无血缘关系的男子,也将就此相忘于江湖。

    回到观云苑后,她小心取出带有墨水气味的信纸展开,自右向左一一看去。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书信末尾,盖有卫王府朱砂大印,以及闻灼的亲笔署名与手印。

    闻灼的名字,以他最擅长的行书而写,一如她往日所见那般,线条流畅,纵横自如。

    在最后的倒收笔锋之时,却多了一点因手指微颤而凸出的墨迹。

    扶楹鼻子不禁一酸。

    她慌忙移开目光,看向了候在一旁的碧落,“为我研墨吧。”

    碧落点头应下。

    扶楹沾了墨水,用娟秀轻盈的小楷写下自己的名字,将拇指的纹印按在干透的墨迹上。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静静凝视着这简短的字句,原本干涩的眼眶不由得泛起一阵疼痛,眼前瞬间模糊一片,还未反应过来,泪水猝不及防砸在了桌上。

    压抑许久的委屈、无助与痛苦,瞬间冲垮了她这几日里的平静与麻木。

    扶楹一手胡乱抹着脸颊,但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呜呜呜……”

    她将身体蜷缩在椅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仿佛要将这么久以来积压的怨愤与隐忍,通通倾泻释放。

    闻灼如一不速之客,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仅在短短两年时间,却为她的人生添加了浓墨重彩,难以忽视的一笔。

    扶楹想过一个问题。

    若回到初见之时,她被他固执地喊来身边,还会如他所愿,接过那把递来的匕首,朝他心脏刺去吗……

    扶楹看着窗外绿意繁盛,日头东升西落,冥思苦想了数日。

    她想,她还是会去救他的。

    无论他是谁,她始终无法目睹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溘然逝去。

    ——

    半月之后,扶楹腰背上的淤青明显淡下,渐渐变为浅浅的黄色。

    她与碧落将观云苑打扫干净利落后,前来向清溪公主告别。

    “多谢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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