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夫人只想逃: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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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却搅了王爷雅兴。”

    “在想什么?吃饭都分了神。”

    迎着闻灼沉静的目光,她瞳孔一颤,垂下眼去,几度欲要张口,却还是难以说出。

    闻灼瞧她睫毛沾上了微小泪珠,瞬间会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韦昱立,”他喊了韦昱立上前,问道:“ 今年灯会,是否有花车夜游?”

    韦昱立答:“有的,王爷,据奴才所知,今年官府操办格外隆重,戌时于金光大街还会有社火与百戏。”

    闻灼看向扶楹,提议道:“上元三日,金吾不禁夜。府内过于沉闷无趣,今夜,你与本王一同外出赏灯如何?”

    扶楹眼眸微睁,有些讶异地合不拢嘴,一时不知是闻灼喜爱流连灯会,还是为缓解她陷入思父的忧虑情绪。

    不论何故,出府享受这广阔天地,她都欣然为之。

    “妾身当然乐意。”

    见她愁眉略微舒展,闻灼也勾起唇角,微微点头。

    有些不同寻常的是,此次出府,闻灼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弃了手杖,褪去华服,换了件玄色翻领绫罗锦袍,身披加绒纱罗披风,并在面上贴了髭须,乔装一番。

    乍一看去,与平日纨绔恣睢的卫王判若两人,好似哪家公侯王爵,龙章凤姿,成熟持重。

    扶楹依然是一贯的素雅装扮,身着杏色梅花纹长裙,肩披柔软件兔毛斗篷,倾城容姿皆半遮在一顶素白色幂篱之下。

    黄昏日下,二人换了新装,甫一相见,看向彼此的眸中,好似闪烁起了星光。

    “今日出门,你我皆忘记所有身份桎梏与烦忧,我不再是卫王,你也不再是王府夫人。”

    扶楹道一声“好”。

    闻灼挑眉问道:“你要如何唤我?”

    扶楹瞬间愣住,凝眉思索了一番,有些娇羞得垂下眼去,轻启红唇,懦懦喊道:“五郎。”

    闻灼心满意足地颔首,虚扶着她一臂,跨过卫王府的高门槛。

    夫妻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云川,望舒与数名护卫守在十余米外的暗处,无事尽量不打扰他们的雅兴。

    夜幕将至,天上银月圆如玉盘,地上花灯流光溢彩。

    安福门外灯楼高悬,饰以金玉锦缎,内燃千百灯盏,如仙境火树栽种人间。

    长安城街上,明灯如昼,山棚高百余尺,车马塞路*;太常寺乐师们豪迈演奏,教坊宫女载歌载舞,目不暇接。

    扶楹从未见过这等繁荣盛大的场面,桃花瓣一般的眼睛睁得浑圆,对眼前的琳琅满目叹为观止。

    “天呐,五郎,快看!”

    扶楹眺望到乌泱泱人群内包围着的“百蝶穿花”影灯,激动拽了下闻灼的手臂。

    闻灼垂眸看了眼喜不自胜的扶楹,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抬眼望去。

    成千上万只蝴蝶围着花丛翩跹旋转,栩栩如生,似有飞动之势。

    他发自内心感慨道:“这影灯绘制得极好。”

    四周人流涌动,扶楹肩膀被路过的一人不慎擦到,身形不由地微微向前一倾。

    那男子一副书生模样打扮,停下脚步,俯身对扶楹致歉:“啊……夫人,实在抱歉。”

    “不妨事。”

    扶楹握住闻灼飞快伸来的手臂,稳住身形,转头对那书生说道。

    书生露出充满歉意的一笑,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闻灼盯着他远去一言不发,对这突如其来之人仍心存疑虑,却并未追究,注意力转回扶楹身上:“没事吧,楹儿?”

    扶楹轻轻摇头,示意他放宽心。

    她指向远方的花鸟卷灯群,似是将方才的意外抛在了脑后。

    谁也不曾看见,她斗篷下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金线绣成的荷包。

    ……

    扶楹强力定下心神,与闻灼在朱雀东三街一同漫步赏景,装作无事发生。

    走了约莫两刻,她腿脚有些酸困,不由得放缓脚步,抚上一旁闻灼的手臂。

    “五郎,妾身有些累了,可否去那不远处的糖水铺子歇息片刻?”

    闻灼见她微微喘息,鼻尖也被骤降的春寒冻得通红,故而应下。

    五福糖水铺临街而开,炭火充足,推开门后,一股诱人的蜂蜜甜香扑面而来。

    掌柜见了二人,上前热情招呼道。上元佳节,百姓忙于观灯赏舞,客人并不算多。

    闻灼吃不习惯口感香甜黏腻的东西,便只点了一碗扶楹喜好的樱桃桂露。

    她暖了片刻,待身上寒气驱尽,对闻灼面露难色道:“妾身想去更衣,稍离片刻。”

    铺子后院便有如厕之地,闻灼叮嘱道:“快去快回。”

    扶楹应声后便从店铺后门离开了。

    甫一阖上门,她方才故作轻松的脸庞瞬间凝重起来,大步流星出了院落后门,来到店后一方窄巷内。

    街边花灯散发的绚烂光芒在此处已余不下多少,深巷无灯,唯有一片瘆人的昏暗。

    扶楹心中有些瑟缩,深深呼了口气,定了定神,手握着那只精湛荷包,迎着漆黑向深处走去。

    “唔——”

    一道人影忽而悄无声息地闪过,她未曾发觉,实实撞了上去。

    那人打开火折子,凑向她的面庞,颤抖着声音道:“阿楹。”

    扶楹被突如其来的明亮晃得闭了下双眼,听到着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眸中瞬间沁出汹涌的热泪来。

    眼前男子身着黑色墨狐披风,长身玉立,风雅俊美,面容似能工巧匠精雕细琢一般深邃,不知令多少北狄闺中少女陷落其中。

    “兄长,真的是你!”

    两行清泪顺着瓷白的脸颊滑下,扶楹手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变得低哑发抖。

    当初北狄战败,大雍军攻破云州城门,她与商鸷、商珏一行人仓皇出逃,被迫议和称臣后,他们又于九原营帐内沉痛诀别。

    本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谁曾料想,时隔半年,在长安这上元繁华之夜,商珏竟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阿楹……”

    见到那朝思暮想的面孔,商珏黯然的眼瞳燃起了明亮火苗,唤她的声音万般温柔,如春水般铺陈荡漾。

    他轻握住她的手臂,向自己拉近了些,看着她明眸善睐,韶华依旧,身形却更瘦了些,满脸难以抑制的心疼。

    扶楹止不住地抽泣,对眼前一切恍若梦境,有种虚无的不真切之感。

    她细观商珏容颜,只是半年不见,他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眉间透出浓浓的疲惫感,怅然若失,下巴上甚至都冒出了些许胡茬。

    商珏平日里极其注重外观姿貌,绝不会这般颓废模样示人。

    她轻柔的声音不由得染上了哭腔,“兄长,你近些日子,过得不好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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