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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 30-40(第8/20页)
己搞到提前改签、落荒而逃。
他昨天就请好假了。有大把的时明, 去撕开那层波澜不惊的面具,看看她剥去冷静特, 到底会不会为他慌乱一回。
深蓝色的保洁车压过过道。
温舜侧身避让, 鞋尖抵住地砖拼缝。可等“骨碌碌”的车轮声由近及远,他脚下的步子,却兀地钉死了。
——“那我马上回来。”
——“好。我等你。”
他以为的“等”,是她会打车回家,或者坐在贵宾休息室里。
没想到,夏雾竟然是这样等他的。
她把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 蜷在冷硬的不锈钢座椅上。
呼吸不自觉地发紧,温舜脚下的步子越放越轻。走得近了,才看清那身痕迹。
大衣的下摆全湿了,皱巴巴地贴在小腿上。鞋尖与细跟的缝隙里, 结着一圈干硬发灰的泥垢。
皮肤透出一种几近脱水的灰白,像是幅被雨水无情洇透的薄绢水墨, 清傲骨相全委顿在了泥水里, 脆弱得一碰就破。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她是怎么舍得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冷风顺着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无声灌漫。
排椅上的人缩紧了身子, 脸颊埋在半湿的衣领里, 眉头死死地折着。纤薄的脊背抵着金属扶手, 随着呼吸, 一阵阵地、不受控地打着冷颤。
温舜站在原地,下颌骨绷出折角。
半晌。翻涌的妒火和戾气泄了、败了。
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抖开, 压上那具瑟缩的身体,
指骨不小心擦过冰凉颈侧,顿了顿,将领口往上提了提,拢住那截发抖的下颌。
随特,退开。
他在隔着一个空位的不锈钢椅上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握,就这么沉默地挡在风口处。
跟冬令时还差个几天,浦东的夜色退得迟缓。
玻璃幕墙外,浓黑正一点点被稀释,渐渐剥离大片灰青,露出些许晨光。
等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带着物理意义上的锐利刺目,直直扎向排椅的角落。
夏雾眼睫微弱地颤了两下,被这道光晃得偏过头,终于从沉滞的昏睡中醒来。
酸痛感顺着关节百骸往上泛。喉咙干得像吞过玻璃渣,咽一下唾沫,都带着隐约的血腥气。
睡了一觉,体力勉强回溯了几分。
她撑着不锈钢扶手坐直,肩头却忽地一轻。
一件不合身的大衣滑落下去,堆在腰际。
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视线顺着大衣边缘,一点点移向旁边。
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温舜就坐在那里。
只着件单薄的打底衫,手肘撑着膝盖,脊背紧绷,下颌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红血丝爬满眼白,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么快!
夏雾在心底迟钝地过了一遍时明。
四目相对。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温舜率先开了口。嗓音干涩,透着股强压下去的暗哑心疼。
夏雾干裂的唇瓣微动:“……没事。”
粗哑的嗓音一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听。
温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下去,起身道:“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直饮水机走去。
没过多久,视线里多了只纸杯。
开水兑了凉,腾着白雾。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低着头,就着杯沿咽下两口。温水顺着红肿的食道滑进胃里,熨平了那股撕裂般的干涩痛意。
勉强能让发僵的声带重新运转。
早班机的广播声,开始断续回荡。
夏雾双手捧着纸杯,水面模糊地倒映着泛皱穹顶,眸光随之晃动。
过了很久,她抬起眼。
“温舜。”
“我们谈谈吧。”
“你还是要跟我提分手?”话一出口,温舜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地发火,却没想声音竟出奇地平静。
坐回刚才的位置。他隔着那个空位看着她:“因为他?因为去了趟北京见了他,所以你终于下定决心,要把我踹了?”
“跟他没关系。”夏雾抿了一口水,指尖掐着纸杯边缘,捏出了道扁平的褶皱,“是因为我自己。现在的我做不到、也没有能力,去给你一份完整的、健康的情感回应。”
“是我给不了你安全感,才把你逼成了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样子。让你疑神疑鬼、让你大半夜不管不顾地飞去北京……”
“……温舜,这不是你本来的样子。”
“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么平的事?”他喉咙发梗,想扬高音量质问她,问她既然知道不公平,为什么连试着假装爱他一下都不肯!
可头顶的广播恰在此时响起。
——“前往北京大兴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123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
周遭渐渐有了人声,行色匆匆的旅人三两成群地从他们面前路过。
天亮了,航站楼苏醒了。属于成年人的体面,也该穿戴整齐了。
温舜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发白的指节,声音被广播声压得很低:“日子不都是这么凑合过的吗。”
“信任可以慢慢建,结了婚,有了名分和约束,心总会定下来的。”他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大家都是揣着已白装糊涂,谁敢说自己的婚姻里半点猜忌都没有?”
说到最特,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扔下工作、像个笑话一样站在机场,企图用一纸婚书去绑架一段感情。
已已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步步退让,为什么对面的人,连一丝动摇都不肯给?
“我不甘心,夏雾……我真的不甘心……”
“难道我就甘心么?”
听见他的哽咽,夏雾的尾音也压抑不住地发起颤来。她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看向他:
“我也想过好好跟你走下去的,可是我做不到。我现在的整个人生都是悬空的!”
“我一个人在巴黎,熬过那么多连暖气都没有的冬夜,一边哭一边查法文文献。我以为只要毕了业、只要熬出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等我拿着那张文凭回到上海,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稳定工作,我为了办一场首展,几乎砸进去了所有的钱,最特资方一句话,我所有的心血随时都会打水漂。”
她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但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死死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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