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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 20-30(第8/23页)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要命了。
沈介居高临下地垂眸。目光穿透镜片, 扫过冻红的鼻尖, 顺着半截纤细的下颌线, 最后落在那只纸杯上。
杯套上, 大大的“顺”字, 刺眼地朝外。
深邃的眸光微微凝滞, 压得夏雾指骨不自觉收紧。
瓦楞纸壁发出折裂声。杯盖被硬生生挤开一道缝,拿铁渗了出来,黏腻地淌在她的虎口上。
可她却像毫无知觉般, 就这么僵立在原地。
几缕细软碎发被风扬起,贴在湿润的眼睫边。
沈介抽出手,沉默地,朝那张苍白的脸侧探去。
躲不开、还是忘了躲。
夏雾的视线毫无防备地撞上掌心——那道刚结痂的横伤,直白地剖在她面前。
喉咙里骤然泛起一阵尖锐酸楚。
就在指尖即将擦过眼睫的刹那——
“吱——!”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急刹声猝然响起。
一辆极地蓝的新能源车贴着路肩插了进来。
“滴!滴!”
两声短促、尖锐的鸣笛。
车窗降下半截。明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根本没管外面的气压有多低,连个余光都没分过去。
“夏夏,上车。”她嗓音清脆,“外头冻死人啦,你跟个不相干的人站着吹什么冷风?”
肩背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像是一场缺氧的溺水被骤然打断。
她迅速垂下眼皮,将那点险些漫出边界的错乱压回眼底。
转身,拉开车门。
“砰。”车门毫不留恋地合拢。
车轮碾过一地枯脆的落叶。极地蓝的尾灯扬长而去,直至彻底融进灰白天光里,再也看不见分毫。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失去了落点,在北风里停滞良久。
沈介缓缓垂下眼帘。收回那只僵冷的手,重新揣回大衣口袋。
掌心那道横伤,明明已经结了厚痂。
却在没有光线的暗处,随着指骨一寸、一寸用力收拢,挣裂出撕心裂肺的痛意。
……
极地蓝的新能源车驶入主路,将那排灰白甩在后视镜里。
过了两个红绿灯,夏雾绷直的肩颈才缓慢塌回座椅。
“擦擦手。”
明枝没转头,单手控着方向盘,抽了张湿巾扔在夏雾的腿上。余光扫过她一直僵握着的手,叹了口气。
“杯子都被你捏漏了。扔扶手箱里的垃圾袋吧。”
夏雾低头。手里那只印着“顺”字的瓦楞纸杯,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折痕处,深褐色的咖啡液正一点点往外渗,黏黏腻腻地沾在虎口。
她慢慢擦净手心,把废纸杯塞进储物槽。
“他怎么知道你今天回来?”明枝盯着前方的刹车灯,“又找人查你航班?”
“没有。”夏雾侧过脸,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刚在教研楼,碰见他去替他表弟办留学。刚好撞上。”
“巧合啊。”明枝冷笑一声,“但愿吧。我算是又开了眼,五年了,这阴魂不散的病是一点没见好。”
过了一会儿,伴着转向灯的“嗒嗒”声,主驾那边又骂:
“刚在停车场,真把我恶心坏了。一秒穿回大一那年除夕……你在视频里那脸,白得跟死人没两样。”
旧事被只言片语勾起。
夏雾闭上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打了一把方向盘,明枝眉头紧皱,“你家小区的安保,苍蝇飞进去都得核对业主信息。大半夜零下好几度,他到底怎么摸到你家楼下花园的?”
“他报得出我家的门牌号,也叫得出户主的名字。”夏雾睁开眼,视线散在窗外模糊的街景里。
“他在楼下给我发信息,说自己快冻僵了。”
“要么我马上下去。要么,他直接上来按门铃,当着我妈和一屋子长辈的面,给我拜年。”
说到这儿,夏雾扯了下唇角。“他说他只有我了。除夕夜万家灯火,只想跟我待在一起。”
“有病!简直就是个疯子!团圆找自己家里人啊,来祸害你算怎么回事?”明枝觉得张着嘴骂不够狠、咬着牙继续骂,“以前那阵子也是,咱俩去哪逛街、你去哪干什么,都能碰见他。真他*就跟在你身上装了雷达一样……”
“明明。”
夏雾忽然开口,打断了她。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不是雷达。”
明枝愣了一下:“什么?”
“刚上大一那会你陪我买的那个包,记得吗?Dior暗纹老花的那个托特。”
“记得啊,你平时上大课最爱背那个。怎么了?”
“他嫌我的包沾了灰,非要拿去做保养。后来有次上课,我不小心打翻了松节油,洇透了包底。”
“那种托特包没有内衬,油渍洗不掉,我就拿刻刀去挑底部的缝线,想把底板抽出来换块新的。”
“吱——”
明枝下意识压了一脚刹车。车身猛地顿挫。
两人随着惯性微微前倾,又落回原位。
“挑开底板布料……”夏雾咽了咽喉咙,才继续说道,“我在夹层的板材中间,摸到一个人工打磨出的凹槽。”
“他把底板掉包了。那个暗槽里,嵌着一枚超薄的定位器。”
“还带微型监听功能。”
刚好赶上路口跳了红灯。
车子彻底刹停。
明枝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两只瞳孔都在震。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中文,“也就是说……只要你拎着那个包……你去过哪儿,你在跟谁说话,甚至我们在宿舍里聊的天……”
“他全都能听见?!”
“嗯。”
明枝头皮发麻:“这么大的事,当年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跟我提?”
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
“太恶心了。”夏雾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不住的生理性反胃,“恶心到……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想都不敢再去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滴——”
后车催促的鸣笛声惊碎死寂。
信号灯不知何时已经转绿。
明枝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情绪踩下油门。车子顺着坡道扎进地下隧道。
昏黄的灯带一段段切过车厢,在两人的脸上划出晦暗不明的光影。
明枝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好半天,才从肺部挤出一口浊气。
“难怪他知道你毕业想去陶德,借着帮你搬宿舍的由头,把你的护照给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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