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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 20-30(第10/23页)
的,我都没兴趣奉陪。”
“我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回正常人的样子。我不可能再回头。”
明枝摩挲戒指的动作停住了。
片刻后,松开手指,唇角牵起一丝释然的笑。
“也对。管他发什么疯,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伸手关掉大灯,翻身躺下,“睡吧。”
室内暗下。
夏雾滑进被窝,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切换到后台的云盘App看了一眼,下载列表里,那十几个G的文件已经显示“下载完成”。
东西到手,交集也该断了。
她重新切回微信,点开绿色头像,进入资料设置。
食指缓缓下移,悬在那行红色的“删除联系人”上方。
就在即将按下的那一秒——
“嗡——”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
强烈的震感贴着皮肤传来,打断了指尖按下的指令。
寂静深夜,低频的马达声在沉闷突兀,连带着掌心都被震得发麻。
删除界面被强制切断。
屏幕冷光陡然转亮,刺得她眼眶微痛。
定睛看去,界面中央正疯狂跳动着两个字:
【温舜】
被勉强洗掉的滞重感,像是块刚挪开的重石,又被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
那种潮湿而疲惫的压抑感,顺着屏幕光线,重新漫上了她呼吸道-
进了腊月,二环内的胡同就被阴灰冬云压着。
暗绿色的道奇滑入宽平巷口。引擎声在朱红大门前降下、熄灭。
上马石覆着残霜。庭院内,两棵老柿子树落尽了叶,几根枯枝扎向天空。
抄手游廊下,沈天溪拢着羊绒披肩,早早迎了出来。
两年前,她夫家涉嫌非//法橘/子,小介只把她和关其北摘出来了,眼都不眨地看着关展莫进去。
那会儿她就看明白了,要想继续在四九城过众星捧月的舒坦日子,要看谁的脸色。
“小介回来啦!”
她快步迈下台阶,没等保镖动手,就先拉开车门,“昨晚听底下人说你在外头凑合睡的?怎么没喊人去接,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
“十点一刻落的地,进城太晚,懒得折腾。”沈介跨下车,顺手理了理大衣。
沈天溪又笑:“酒店哪有家里舒坦?今晚哪儿也别去了,房间都收拾好了,就在家里住下。”
关其北缩着脖子从后头绕过来,直嘟囔:“妈,您就别心疼他了。我哥刚把我的底裤都坑没了,我现在一穷二白……”
“闭嘴!”沈天溪瞪了儿子一眼,“你哥管着家里那么大摊子事,还能短了你?肯定是你又惹祸!”
不置可否,沈介抬步往里走。
他不搭腔,院子里没人再敢多说一句废话。
阿姨打起挡风棉帘。
紫檀木圆桌前,沈天海拄着黄花梨拐杖,半边身子虚压在杖首上。
听见动静,那道佝偻身影转了过来。
隔着一道门槛,沈介的脚步停住。
银边镜片后,视线平平落了过去。
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冷厉轮廓,也如出一辙的互不退让。
沈天海死盯着他看了两秒,拄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微凸。
半晌,拐杖闷地磕了一下。
“还认得大门、朝哪开。”声音磨过,还裹着当年说一不二的余威。
沈天溪赶忙上前打圆场:“大哥,小介刚落地,外头冷,先吃饭、先吃饭……”
沈介眼皮半敛,迈过门槛。刚解开大衣纽扣,一旁的阿姨极有眼色地悄声上前,双手接过。
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拉开红木椅,在沈天海正对面的主位,落了座。
洗过手,端起手边茶盏,指骨拂着杯盖,撇了撇面上的浮茶,低头抿了一口。
这一桌子菜早上齐了,可沈介没来,满屋子的人便只能干等着,谁也不敢动筷子。
“坐吧。”他淡淡开口。
沈天溪眼观鼻鼻观心,悄悄拽了一把儿子的衣袖。
关其北这才像回了魂,贴着半边椅面小心翼翼地坐下,连椅子腿擦过地砖的声音都没敢弄出来。
满桌寂静。只有沈天海因为脑梗后遗症,拿着象牙筷的右手在细微发抖。
老人费力地夹了一筷子东星斑,手抖得厉害,鱼肉颤得快要散架了。
他抿着嘴用力,像是在跟这块肉、跟这副躯壳较劲。
终于,鱼肉入口,他慢慢咽下去。
“啪嗒”,筷子拍在筷托上。
浑浊的眼珠缓缓移过去,盯着沈介:“昨天,你、你让人去胡同口……把她打发了?”
沈天溪刚夹起的一块海参,悬在了半空。关其北更是瞬间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抬起眼皮,隔着氤氲的茶气,沈介看向对面的父亲。
“大夫说您大病初愈,要静养。”
他将茶盏放回桌面,嗓音极淡,“她在外面闹得太难看,我就让人清了。一点小事,还值当您在饭桌上亲自问一句?”
“她跟了我十几年!”沈天海胸膛开始起伏,那双颤抖的手抓住了桌沿。
沈介的冷漠,比直接顶撞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架空的羞辱。
“她、她,没有功劳也有苦、苦劳!”气管里发出嘶哑的拉风箱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当年你把她们母子扫地出门,我、我认!可现在……”
他大口喘着气,断续字眼被愤怒烧出了狰狞:
“你借着、去香港上市做重组的幌子,下、下套让她当了那几个烂尾盘的法人!你把几十亿的、坏账全做成交叉、交叉违约,硬切到了她名下!”
“她现在被讨债、债逼得都要去跳楼了!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听到这通兴师问罪,沈介垂下眼,指腹在瓷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爸,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他笑了一下,“是她自己削尖了脑袋,想拿沈家子公司的实权。法人变更书是她亲笔签的,我可没拿枪指着她。”
“恒风下个月要敲钟,咱财报得做得漂亮啊爸。”
“既然她那么喜欢沈家女主人的名分,那她现在替沈家背点包袱,不是理所应当么?”
“那是你、你……知道她看不懂那些、些剥离合同!”
沈天海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连带下巴都在愤怒发颤,“要不是你成天、不务正业不肯、接手……我能指望别人?”
一听这话,沈天溪的脸色煞白,赶紧在桌下按住关其北的手,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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