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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郎欺》 60-70(第8/19页)
则这半年他一直在外征战,公主的孕事从何而来。
夫妻恩爱,宜室宜家,幸福和满,她不自觉沾了些羡慕,故作拈酸道:“当真是亲疏有别,二哥跑回来不与我这亲妹妹见面,单单探望公主一人。”
襄城公主被说得几分羞赧,脸上团团红晕,道:“他就回来一两次而已,漏夜前来,黎明便走,神出鬼没的。”
王姮姬道:“公主和二哥是一对璧人,心心相印。”
仰望蓝天,白云中渐渐浮现一个温润书生模样的公子来,若当日她和文砚之结为连理,或许日子过得也能平安喜乐。
襄城公主知王姮姬终生有憾,微顿了顿,不再炫耀自己的幸福,转而挽了她的手道:“这块草地正绵软,一会儿我们铺块布,在上面试春盘。”
王姮姬信然答应,饶是只有她们二人,小宴富丽奢华,各种精细食材摆放于盘中,炉火高高驾起,烤肉滋滋流油。
螃蟹待深秋才膏满黄肥,此刻初春时节却有黄如蒸栗的成色。浇上杏酪的烤嫩羊,配上枸杞和菊花茶,好吃而不腻,蘸春风而食,绽放在味蕾,使人心旷神怡。
襄城公主有孕格外忌口,事事挑剔得很。王姮姬陪她缓缓享受春光,枝头鸟儿啁啾而鸣,淮水滔滔,万事万物仿佛到了一种澄澈虚妄的境地。
姊妹俩正松松垮垮横躺着,却在此时,一支冷箭“嗖”地挂着尖鸣从暗处飞射 而出——
对准王姮姬背心。
既白守在王姮姬身旁,霎时目眦欲裂,兔起鹘落之际将她疾速推开,自己手臂血淋淋剐了道口子。
场面顿时混乱,未及卫兵高喊“有刺客”,三支冷箭又流星般激射而出,道道狠辣指向王姮姬,显然取她性命来的。
王姮姬被既白匆匆拉到了一棵粗大的树干之后,狼狈倒伏在地,罗裙沾满了烂泥,手肘之处也擦破了。
三支冷箭尾随而至,齐刷刷钉到了树干之上,发出砰砰砰的刺耳声,入木三分,箭羽犹微微颤抖,劲道不卸,若钉在人身上必死无疑。
襄城公主在混乱之中摔倒在地,腹部受到剧烈挤压,顿时疼痛无比,啊地哀然鸣声,上气不接下气道,“本宫的肚子,肚子……姮姮,救本宫!”
场面大乱,侍卫高喊:“有刺客!快抓刺客!保护家主,保护公主!”
今日本是春日小宴,襄城公主和王姮姬抱着放松的态度,踏春游青,周围并未随侍太多侍卫。且姊妹俩为了能说悄悄话,刻意将侍卫屏远了些。
王姮姬闷哼了声,抚着火辣辣的手肘,快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道:“快,快!别管我,先掩护公主离开!”
襄城公主被冯嬷嬷和桃枝搀起,率先送入马车之中。襄城公主才刚刚坐稳这一胎,脸色蜡黄似纸,汗如雨下。
刺客显然有备而来,武艺卓绝,顺着郊野小路逃之夭夭,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脚印都没留下。
既白见王姮姬衣裳凌乱,沾满血污,心疼道:“小姐莫以身犯险,先回去清洗上药吧!奴会一直保护小姐!”
王姮姬捂着手臂,见刺客确实难以追踪,深吸了口气,回转王家,命一队卫兵在建康附近搜索,若有可疑速速来报。
……
岑道风匆匆逃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不敢走偏僻小路,径直入城钻进了热闹繁华的建康城街衢,变换着装。
刺杀琅琊王氏家主果真不简单,王姮姬身边竟有好几个阴养的死士,团团包围,忠心耿耿,为她挡死。
饶是他号称百步穿杨,箭法如神,竟也没能要了这小小女子的性命,锋利的箭镞连她一根发丝都没碰到。
岑道风攥紧了拳头,心意慌乱,暗自悔恨,一举不成打草惊蛇,王氏必定有所警觉,以后再行刺杀之事难如登天。
他扮作跛脚的模样,一瘸一拐挤在街衢中,决定暂时放弃刺杀王姮姬,出城避避风头再说。
刚至巷尾,忽然被一左一右两个带剑武官横截住,阴影沉沉。
岑道风心悸,顿时握紧了匕首。
听那两人低声道:“岑将军,奉陛下之命,请您立即进宫一趟。”
皇宫,太极殿。
司马淮屏蔽了所有人,单单叫岑道风一人跪在隐蔽的耳房中,龙颜震怒。
“朕之前就察觉你神不守舍,没想到竟图谋着如此鲁莽之举!对琅琊王氏的家主和朕的皇姐动手,你也真做得出来,朕若狠心些,立叛你诛九族也不为过!”
司马淮压低声线训斥着,“王姮姬是无辜的,你为何自作主张伤她性命?你可知整个琅琊王氏将她捧上神坛,朕亦……”
——他和郑蘅,亦是拜把子的兄弟。
岑道风并不知王姮姬这女子有何内情,只知王姮姬是王郎之间维持关系的工具,杀了此女,便能斩断两家联络。
“陛下,末将有罪,末将……”
他当然不敢伤害公主殿下半分,刺杀之时刻意把控箭的方向,对准王姮姬一人,力求不连累无辜。
他此生斩敌将、杀贼匪,将利箭对准闺中妇孺却是第一次,心底背负极大的压力。
司马淮神情痛苦,厉声勒令道:“若非朕看重你寒门背景,向上拼搏不易,便该治你的罪!无论何时你们都不得伤害王姮姬的性命,听清楚了?”
岑道风一愣。
陛下如此袒护王姮姬,对她的态度全然不似其余王氏族人。
难道王姮姬不是王氏中人吗?
为了天下宁定,舍小爱成全大爱,杀掉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随即脑海中浮现王姮姬在河边散步时秀丽的容色,当真是洛神妃子,翩若惊鸿。陛下血气方刚,正是知慕少艾的年龄,两相难说没有暗藏的情意。
岑道风顿时明白了。
可,王姮姬已经嫁人了。
陛下要觊觎臣子的妻子吗?
……她还不是一般臣子之妻,是那位集三权于一身的中书监的妻子。
陛下若看上了她,真是糊涂。
司马淮不便多言,文砚之临死前曾恳求他照拂王姮姬,且王姮姬又是他结义兄弟,他不想将她拉到这黑暗漩涡的朝政斗争来,女孩子就该生活在温室中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文砚之宁死也要守护王姮姬,活活被王家逼死了。这用鲜血得来的成果,他无论如何也要替文砚之捍卫住。
“王姮姬在王氏空有家主名头却不管事,行政大权和军事大权分别落在旁人手中,她是被逼的,深有苦衷。”
“总之朕要对付的人不是她,她仅仅是一个弱质姑娘,错生在了王家而已,山河破碎的罪过不该由她来承担。”
岑道风闻言心情复杂,此番确实鲁莽了。王姮姬是不是无辜的不知道,他被司马玖当枪使是肯定的,险些酿成大错。
司马玖当真可恶,挑唆他犯下了刺杀王氏家主的重罪,自己却隐身起来。日后王家恨的不是司马玖,而是他岑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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