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仇人之女后: 9、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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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与父亲的心虚和贪生怕死,杜兰溪紧咬唇瓣哽咽着,旋即垂首插烛似的跪在地上。

    “是父亲对不住魏家……既然要用杜家人的血祭奠老侯爷和世子,那便用我的血!”

    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帛信,杜兰溪抬起酸痛的泪眸,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下一瞬,后颈骤然被粗粝的指节攥紧,男人俯身,满是愠怒的面庞逐渐逼近,杜兰溪被迫仰着脸迎视着魏岐的打量。

    男人身型高大肩膀宽厚,杜兰溪置身于他的阴影中,泪眼盈盈。

    无力反抗,也不能反抗。

    指尖贪恋地捻过帛信上母亲留下的余温,杜兰溪闭上眼眸,僵直的身子逐渐软下。

    “求死?你以为死就能一了百了?”男人目光肆无忌惮逡巡过她,不禁咬牙切齿,一股无名之怒从心头狠狠烧起。

    “你既嫁进了魏家,你这条命是生是死,都是魏家说了算,由不得你决定。”

    魏岐愤然松开桎梏,转身离去。

    杜兰溪俯身双手撑地,沉沉缓着气。

    “……是。”遮住了所有光亮的阴影骤然消失,暖融的阳光再度落在她身上。

    杜兰溪盯着地上的尘土,鼻尖猛地一酸。

    那夜一幕幕的纷乱与痛苦,掠夺与侵略再度交织于脑海,杜兰溪紧紧咬着唇瓣,努力控制不让身子发颤。

    她知道魏岐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那晚的事同她道歉,一来本就是杜家有错在前,二来没有必要……

    她占了魏岐的正妻的位置,那本就是她该做的事。

    再多的不甘都只能随着眼泪悄然流逝,她什么也决定不了,包括她的性命,她的身子。

    *

    当最后一末夕阳的余韵消散时,伴随着悲凉的鸦鸣,丹碧扶着浑身疲惫的杜兰溪进了厢房。

    丹香刚点完油灯,又迅速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熟练地揉开推入杜兰溪红肿的膝盖。

    夫人的膝部常年淤青,今日又跪了两个时辰,淤血更甚。

    泪珠一颗颗滚落在地,丹香低声抽泣着,下意识放缓了手下的力道。

    纵然丹香低垂着头,丹碧还是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幕。

    平日里总是爱说话的丫头,今日竟然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丹香也越来越像小姐了。

    丹碧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吩咐钗儿取汤药来。

    今日梅夫人走后,魏家从午时正开始举行法事,直到酉时才结束,竟生生让他们小姐跪了两个多时辰。

    期间那些魏氏族人的白眼挖苦,讥讽奚落不胜枚举。

    魏家让小姐来法固寺,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温热的泪落在腿上,杜兰溪掀起沉重的眼皮,拿帕子掩去丹香面上的泪。

    “夫人……”丹香红着眼睛,哽咽道。

    “好姑娘,别哭了。”杜兰溪温声安慰道。

    不知为何父亲含糊其实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与四年前的清正通达的模样再难重合,杜兰溪低垂眼眸,涩然苦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有他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责任要承担……”

    “圣旨赐婚,没有人可以救我……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丹香的抽泣声当即哽住,她泪眼汪汪地看向杜兰溪,唇瓣嗫嚅。

    她知道小姐说的是姜长公子。两年前,小姐前脚刚被赐婚,后脚姜长公子被圣命调到江南外放,不得延误非诏不返。

    江南荆楚一带,连年洪水泛滥,河堤被毁农田遭淹,受灾百姓无家可归又无抚银救济,是以流民日渐增多。

    姜长公子一走便是两年,从此杳无音讯。

    “会好起来的,小姐。”丹香抽泣着,紧紧握着杜兰溪的双手。

    杜兰溪点头,眼圈发红,唇角强扯出一丝浅笑,也跟着她应和了句,“会好起来的。”

    就算再麻木,她也得信这句话,不然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好了。”杜兰溪擦去眼角的泪珠,缓缓从袖口取出皱巴巴的帛信,“看看这是什么。”

    帛信展开,里面皱皱巴巴还窝着一沓银票。

    “是夫人给小姐的?”丹香诧异迅速,眸中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

    杜兰溪点头,拿出银票,将帛信放在身前细细观看,丹碧和丹香也上前查看。

    「珩之昨日来信,不出数日便回。治水辛苦,这两年他并未婚配,但见他此心未改。」

    「溪姐儿且放心,不出数月母亲和珩之定会将你救出。」

    「……」

    “小姐小姐,竟是姜长公子快回来了,小姐终于要脱身苦海了。”丹香当即破涕为笑,激动地抱着杜兰溪。

    “丹香,谨言慎行。”丹碧抬眸示意她莫要失言。

    丹香笑着挠了挠头,握着帛信眉眼弯弯地看着杜兰溪。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下片刻,杜兰溪抬手一遍遍捻过帛信上的“珩之”二字,闭了闭眼眸,唇角轻颤。

    两年了,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还能有机会再见的他吗?

    *

    与温馨暖融裹挟着欢声笑语的室内不同,一墙之隔的厢房外夜黑无月,周遭只有冷烈呼啸的寒风。

    漆黑大帽下隐约露出半张阴鸷肃冷的面庞。男人手握瓷瓶,背在身后的指节紧紧攥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瓷瓶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无声碎在掌心深处,清凉的药油浸入血肉,顺着修长粗粝的指骨一滴滴流淌在地,魏岐沉着脸一言不发,霍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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