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继室我不做了: 19、十九个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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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怀英下马车时,正撞上准备离府的长兄,眼看着徐怀钰翻身上马要走,她忙唤了声:“钰哥哥!”

    徐怀钰听到熟悉的嗓音,攥住缰绳,勒住扬蹄的骏马,回过头来。

    只见她端正立在车马旁,茭白的面颊上挂着浅浅的笑,两鬓垂着乌黑的髻环,颈前翘着两缕俏皮的麻花辫,正如当年未出阁时的少女模样。

    上次见徐怀英,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裴文怡和裴文华一声不吭跑来了卫国公府,正吃着年夜饭,徐怀英便率着人闯进了府中。

    彼时的她穿着浆洗到褪色的衣裙,鬓边发丝被寒风吹得凌散,面色苍白而消瘦,眼底泛着一圈淡淡的乌色,两个眼眶却红通通,看着憔悴而疲惫。

    不过半年时间,再见如同脱胎换骨。

    徐怀钰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与徐怀珍、徐怀英姐妹二人约好出门踏青,她们姐妹二人总是磨磨蹭蹭,他便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背上等着,有时候甚至等得瞌睡起来,而后她们便会突然出现在马旁,恶趣味地大声喊“钰哥哥”惊吓他。

    那时候他觉得她们真够无聊的,如今却十分怀念那些琐碎寻常却无忧的过往。

    徐怀钰并未下马,只朝她微微颔首:“你回来了。”

    长兄打量徐怀英的时候,徐怀英也在看他。

    她很小的时候,跟长兄的关系并不算好。

    因为徐夫人不喜她和母亲,长兄也不爱与她亲近,甚至曾将她养的鱼全都捞去炖成了饭食,还将她救下的一只鸽子踹断了腿。

    徐怀英烦透了他。

    后来长兄得了场重病,在别苑中静养了数年,直到病愈方才重回了国公府。大抵是因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一改从前顽劣脱跳的性子,变得稳重通透了许多,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所有缓和。

    因姐姐的缘故,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多,两人关系也从此亲近起来。

    而自从徐怀英嫁去裴家续弦后,他们便几乎断了来往,如今乍一见竟有些觉得陌生。

    “我方才接到消息,已让人将你原先住的院子提前打扫干净了,你直接住进去便是。”徐怀钰垂眸看她,“母亲身子不爽利已经歇下了,不必去拜见,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袭瑶。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袭瑶是长兄夫人,亦是他的表妹,婚事是徐夫人亲自牵桥搭线定下的。两人相敬如宾,成婚多年,膝下仅育有一子。

    徐怀英应了声是,目送长兄离去。

    小信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原来这便是您的兄弟,长得可真俊啊,美得跟个娘们似的。”

    小信原本大字不识一个,后来被徐怀英放在身边亲自教养,如今已是粗通文墨。但小信记性不太好,有些词教过便忘了大半,只隐约记得字意,时常语出惊人。

    徐怀英默了默,纠正道:“那叫美得雌雄莫辨。”

    小信连连点头:“哦哦哦对,我想起来了,雌雄莫辨!”

    徐怀英刚踏进国公府门,袭瑶便带着儿子迎了过来,她笑声如银铃般,亲切地上前招呼:“哎哟瞧这是谁回来了,怀英啊,你可真是瘦了不少,必定是在裴家受苦了!不要紧,既然回了徐家,往后便都好了!”

    袭瑶眉眼热络,伸手便挽住了她的臂弯,朝着身侧七岁左右的男童道:“景朔,愣着做什么?快叫人啊!”

    徐景朔怯生生唤道:“姑母……”

    徐怀英实在不习惯与人贴得这样近,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袭瑶的手,伸手去摸孩子的脑袋:“小景朔都长这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说着,便让小信将提前在燕丰楼订的糕点匣子捧了上来。

    食盒精致非凡,甫一开匣便漫出丝丝香甜的气息,匣有三层,分别摆放了枣泥酥、红豆糕、芙蓉饼等点心。

    徐怀英习惯性地轻声叮嘱:“不要贪食,甜食吃多了伤牙,若你喜欢,以后姑母再给你买。”

    许景朔一看到糕点匣子,嘴巴还微微抿着,眼睛却弯起有了笑容,只是不敢擅自接受,便小心翼翼看向了袭瑶。

    袭瑶笑容满面,示意儿子接过:“这燕丰楼可是京城最有名气的酒楼,怀英妹妹真是有心了,这一盒子不便宜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呀!”

    徐怀英心想,要是信了她的鬼话便要倒霉了。

    她未出阁时可没少受袭瑶的磋磨,常常被袭瑶克扣份例不说,先前有一次回门未带厚礼,便叫袭瑶阴阳怪气了整整三年。

    徐怀英面上不显,又让小信捧来了两匹蜀锦:“往后恐怕要叨扰嫂嫂一阵了,这点子心意还望嫂嫂莫要推辞。”

    袭瑶两眼炯炯放光,一边笑着与她客套了几句,一边伸手欣然接下两匹布料,引着她往松岩园而去。

    松岩园原本唤作鹂园,是父亲专为她母亲辟出的院子,因母亲戏子出身,擅唱擅舞,便提名为“鹂”。母亲死后,长姐觉得鹂园这个名字不好,于是改为了松岩园,取松柏之傲骨,山岩之坚韧,盼徐怀英风骨不折,持守本心。

    袭瑶将她送进院子里,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临近中元,按照习俗节前要去西湖游船放荷灯,母亲早早便叫我订了桌船宴,宴后将为父亲和怀珍祈福放灯,既然怀英妹妹回来了,便也一同来吧。今晚戌时初开宴,切莫迟到了。”

    说着,又打量了一眼徐怀英:“妹妹还年轻,既然已经离了裴府,往后还是要为自己活的,莫要总是这般素衣敛容,不然走出去旁人还以为咱们徐家苛待了你。我房中有个丫鬟最擅梳髻描妆,过会儿我叫她来你院中帮你收拾收拾。”

    话音落下,袭瑶不等徐怀英拒绝,忙不迭转身走了。

    小信不由感慨道:“小姐,想不到她人还挺好的。”

    徐怀英瞥了她一眼:“我之前教过你什么?”

    小信愣了愣,齿间含糊不清地犹疑半晌,听到徐怀英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看一个人嘴上说了什么,要看她在行动上做了什么。”

    小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是说,她虽然嘴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其实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坏人?”

    徐怀英随手捏了捏她的脸:“反正在这个家中,除了我,谁的话都不要信,谁的话都不要听,记住了吗?”

    小信答是,又忍不住问:“那船宴还去不去了?”

    “去。不去怎么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徐怀英叫小信去清点搬运进松岩园的嫁妆,转身回了寝室。

    屋子里的陈设与她未出阁时并无两样,显然平时也是有人打扫的,但袭瑶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倒不知是谁这样好心。

    她站在门窗前遥望着一棵老松,神色微怔,心底暗自盘算起这笔无头帐。

    八年前伺候姐姐的下人全都被迁怒,挨了板子死的死,伤的伤,余下活着的人都交给人牙子重新发卖了,如今不知下落,不明死活。

    按照现下她所知道的线索,唯一能着手之处便是那香包或是接生婆王婆子的女儿,而王婆子的女儿既然活着,很可能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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