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娘的宗室生活手札: 14、抵达福州(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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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她们这些望族的族人和富户宅子里的婢女,都是看着过得还成,出门体体面面的,可花钱的门道多了去。

    因此,林照娘语气坚决,“你收着,攒月钱哪里容易,不能叫你自己使钱。”

    知微见她坚持,只好把钱都收起来。

    然后,知微用干净的白细布擦了擦筷子,递给林照娘。

    林照娘却不急着自己吃,她多拿了一个碟子放到知微面前,夹了一块九层粿放在上头,笑道:“你一早准备这些,忙来忙去,怕是也饿了吧?快尝尝,它蘸了醋吃着能解喉咙里的闷腻。再说了,我一人吃完这些,天这样热,马车里头又闷,到了晚上怕就坏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知微哪还有推拒的道理。

    何况,愿意分她一块吃,这也是亲近的表现,倘若拒了,反倒叫人心里不舒服。

    知微从善如流地再擦了双筷子,倒了两个碟儿的醋,欢欢喜喜吃起来。

    待吃完以后,知微用白布把碗筷都擦去水渍包起来,放到一边的食盒底层,打算等到了驿站再用活水好生清洗。

    幸而九层粿几乎没有味道,否则知微还要掀起帘子点香扇味道,而林照娘也得戴上帷帽。

    干完手上这点活,马车内一下就静下来了。

    知微还好,她从小就做人婢女,从扫院子的粗活开始干起,受过的冷板凳不知有多少。

    林照娘的不自在就很显眼了。

    她不时喝水,茶碗都喝空了三回,看得知微不敢再勤快倒水了,怕到时候路上容易有尿意,虽然有马桶,但总归是不方便的。

    林照娘也没法子,自己独处惯了,本来就和知微不熟,换成往常自己此刻怕是正在织布,现下手脚没有忙碌起来,总叫她觉得哪里空落落。

    知微见状,低头理了理木盒里的碗碟,再抬头时便是言笑晏晏,语气熟稔地道:“您应是许久不曾见过大姐儿和二姐儿了吧?大姐儿打小在太宜人膝下抚养,最是端庄持重,爱照顾底下的哥儿姐儿,她适了杨通判家的大郎君,但听闻杨家规矩重,大姐儿又是长媳,平日管家辛苦,不大能回娘家看望。

    “二姐儿的婆母和二娘子是堂姐妹,夫婿又是幼子,婆母对她极是宽和厚待,常常允她归家,日子轻省呢!”

    林照娘一听她在讲二堂伯父家的堂兄弟姐妹们,立时敛了神色,认真记下,还不时问出疑惑,“二姐姐的夫家没有官身吗?”

    “有呢,二姐儿的家翁在市舶司为官,家中甚是富庶。”知微答道。

    林照娘了然点头,她就觉得二堂姐出嫁时二堂伯父官位更高,按常理说,不大可能夫家是白身。

    知微见她没有想问的了,这才继续往下说:“二哥儿是二娘子的长子,早两年荫补了儒林郎,携妻带子去邵武军做县丞去了。八哥儿较您小几个月,如今还在州学,家里未定下亲事。”

    对于这个,林照娘很能理解,宋代有科举能改换门庭,因而但凡有志向的男子皆晚婚,倘若在学业上有天资,便是考到三十岁也不会有人催促成婚。

    光是她身边就有许多现成的例子。

    像林氏族里有一个叔公,考到七十多岁才考中进士,虽然考中进士,奈何无妻无子,牙齿都快掉光了,做官也做不了两年,委实叫人唏嘘。

    “你有心了,倘若不是你,我怕是到了二伯父家里还什么都不晓得呢。”林照娘笑着谢她。

    知微盈盈一笑,微侧低着头,显得既聪慧热切,又守本分,“为娘子分忧,是我的本分。”

    知微没说什么小事不值一提之类的谦辞,除了大姐儿常年与王太宜人有书信往来,近况知道得一清二楚,其他人都是她离开前特意打听清楚的,就是为了让林照娘看到自己的用处。

    她相信只要自己够尽心尽力,但凡林照娘有心,那这段日子积攒下的情谊,也会让她与后来再到林照娘身边的人有所不同。

    抱着这个念头,接下来的一路,知微对林照娘可谓是无微不至。

    林照娘饿了,自己还未发觉,知微就端着点心上前,马车里太闷,林照娘眉头才刚簇,就有凉风袭来,仔细一看,是知微倒了半盆水,对着水在扇风。

    知微不仅在这上面体贴,她善于交际,每到一处新驿站,林照娘沐浴用的水总是能讨到最多,还能要到当地的特色点心。

    按说路上颠簸,林照娘应该消瘦许多,但没成想快到福州时,二堂伯母唤她去一瞧,倒比原先面色还红润些。

    想想也是,她路上不必辛苦织布做活,吃喝有知微费心照顾,沿途灰尘虽大,但风景亦是极美,即便不能时刻掀起车帘欣赏,可光知道自己此刻经行何处,外头有多宽阔,就叫她心里也跟着疏朗起来。

    吃得好,心情好,自然养出了好精气神。

    而且林照娘觉得沿途很有意思的一点,便是驿站送来的吃食口味相差甚大。

    一开始多是炖汤,汤清淡多山鲜,但菜肴却很辛辣,喜爱放生姜、茱萸等,想必是山高湿气重,要流汗祛湿寒。而越靠近福州,吃得越酸甜,沿途还可以看见许多被砍下来后堆高,只用甘蔗叶挡在上头的甘蔗,想来这边制糖业甚是兴盛。

    还有那些来送吃食、帮忙牵马喂食的仆役说的当地话,林照娘有时听得懂,有时听不懂,快到福州时,竟又能听懂七七八八,倒把她弄糊涂了。

    反而是知微,竟然大都能听懂,还能与驿站的仆妇攀亲戚。

    林照娘问过知微后才知晓,知微家虽是佃农,但却是从建宁府的其他县逃难过来的,原来的家被山洪冲走了。屏清县靠近福州,说的方言也与福州相近,而建宁府其他州县说的多是建州话。

    所以知微非但会官话、屏清县的方言,还会讲建州话。

    这份语言天赋让林照娘自愧弗如。

    在林照娘努力适应沿途不同风土人情时,林家的车队不知不觉中到了福州城。

    这是沿途以来,她见过最大最热闹的地方。

    城墙用厚厚的青色石砖垒起来,约莫有一丈多高,林照娘掀起车帘一角,只能看到城墙边沿,还看不清守城的士兵。倘若要瞧清楚,怕是得把整个脑袋伸出去看,那就太没规矩了。

    城门处也有看守的士兵,马车经过他们的时候,林照娘虽然已经放下车帘,却仍能听见他们的笑声与闲谈。

    “真热啊,过会儿换值一块去喝酒?”

    “我可喝不起!酒坊一升酒挂两百文,家里还有妻儿老母要养,哪喝得起啊!”

    “那一块喝碗沙糖绿豆汤总成吧?瞧你抠门的……”

    再往后马车行得远了,便听不大真切。

    林照娘在心里算价钱,不由咂舌,福州的酒价少说比屏清县贵了五十文往上,不成想这儿的物价如此之高。

    临走前,阿娘除了原来给她偷偷攒的十两金、十两银、一张十贯钱的官会和六千多文钱,还另外给了二两银,并几根旧银簪和两对银耳环,以及林照娘出生时外翁家打的小金锁。

    田地林照娘实在推不过,最后从阿爹那得了八亩上等田,阿娘的十亩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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