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娘的宗室生活手札: 10、福州来信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林照娘的宗室生活手札》 10、福州来信(第2/3页)

而是自己的脚踩在哪里,又能在何处立足。”

    荀娘子的回答与林照娘所问看似有出入,林照娘却心知肚明,先生是看明白了她真正想问的。

    她端正站直,双手慢慢抬起、交叠,垂首向荀娘子拱手作揖。

    林照娘行的是揖礼,而非万福礼。

    待行完礼后,林照娘才从旁边退开,好让后面的人上来。

    林照娘和林贞娘二人行至门前,不约而同戴上帷帽,林贞娘耐不住好奇心,“你方才与先生打什么哑谜?”

    林照娘笑了笑,“什么哑谜,只是好奇外头是什么样的罢了。你说,我们将来能离开屏清县,去瞧瞧外头的光景吗?”

    林贞娘被她问住了,还真思考了一番,“能啊,若是七伯父高中,必定要外放做官嘛,那时你们一家都可以跟着赴任。”

    “那也太远了。”林照娘被逗笑。

    她爹考了多少年也没个动静,就过了一回发解试,将来想混老榜官都难。

    她那位在州府读书的兄长倒是有点希望,如今二十有六,考了几回,好歹发解试也考过了两回,去了一回扬州,一回临安。想想她爹当年省试去的还是汴京呢。

    也正因为兄长过了两回发解试,长辈们都觉得他是可造之材,说不准哪日就考中进士,所以他的婚事一直拖着没动静,想来是准备效仿二堂伯父,高中后娶一位岳家有力的妻子。

    林照娘想想倒是生出了点羡慕。

    今日这些来祝贺先生生辰礼的小娘子,又有多少一生里能有一次机会踏出屏清县?

    极少。

    在院内的荀娘子心中浮起的同样是这两个字。

    *

    送走了学生们的荀娘子望着满院子的篮子、木提盒,稍微收拾了一下,没急着去观赏自己的生辰礼,而是进了灶房,准备填饱肚子。

    她打开柜子,里头放了一竹篮的鸡蛋,是学生抵的束脩。

    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她除了取一颗鸡蛋,又弯腰从地下盖着布的框里拿了一綹面,这也是学生家里送的,为了感谢她。

    她熟练地将面先过水捞一遍,再把鸡蛋打进洗干净的铁锅里煎,待煎成型了添一瓢水,水开加葱蒜,熬好汤后倒进面里,加了点酱油和茶油。

    那罐茶油也是学生抵的束脩。

    在这边多年,一开始她还沉浸在夫婿、爹娘亲人都没了的悲伤里,后来,学生们就成了她的指望。

    是她寂寥人生中仅存的乐趣。

    她夹了一筷面,面还冒着热气,烫得她舌头一缩,却顾不上吸气喝冷水,反而维持着那个姿势叹起气。

    她又想起林照娘问的话了。

    她很清楚那问题背后的含义,知道林照娘为何会问,可正因为知道,才忍不住叹气。

    因为她知道,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大部分人这辈子都出不了屏清县半步,既然出不去,那些对外面的憧憬,反倒成了心瘴,最后折磨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有时会迷茫。

    自己教导她们读书识字有何用处?

    不能科举,不能展露人前。

    但她很快否认自己的一时恍惚,即便不能科举,但读书才能明理知义,才不会浑噩愚昧度日。

    哪怕她们不能随父亲、丈夫赴任地方,至少也还有希望,可以培育子孙。

    在他们做官外放时,她们也终于有了踏出屏清县这一隅之地的机会。

    荀娘子将温热的长寿面尽数吃完,洗过碗后,开始收拾堂屋的那几张桌案,想着下午要教导的文章。

    她又将誊抄好的文章依次摆在每张桌案上。

    堂屋里只有她,但她忙碌的身影仿佛分化成了许多个她,一日日重复着枯燥的授业,却甘之如饴。

    *

    林照娘离开荀娘子家后,跟着林贞娘坐在马车里吃了碗冰凉凉的皂儿水。

    皂儿水主要是吃皂儿,也就是皂荚树的种子,煮熟后放进糖水泡,再把皂儿加进冰凉清甜的井水里搅开。

    水凉凉甜甜的,一勺可以舀起几个皂儿,皂儿泡过糖水,软糯又甜,口感既不像糯米皮粘牙,又很好嚼。

    林照娘觉得它有点像古代版的红糖珍珠。

    不消多时,一碗见底。

    林照娘和林贞娘,还有一个林贞娘家的婢女都吃完了,婢女收齐三人的的碗勺拿出去还给摊主人。

    至于驾车的马夫坐在摊子前早就吃好了。

    待婢女上了马车,车夫扯动缰绳,车轮轱辘辘滚动起来。

    车上的人早已习惯了马车淡淡的颠簸,开始讨论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隔壁街的李四脚店卖的冷淘好吃,照娘你可要来一碗?”林贞娘问。

    林照娘想想摇了摇头,“我娘怕是做好了午食,若再吃碗冷淘,回去怕吃不下了。”

    林贞娘本想作罢,又实在嘴馋,最后还是让车夫驶去李四脚店买了两碗冷淘并一份煎衬肝肠。

    两碗冷淘分别是林贞娘和她婢女的,煎衬肝肠则可以三人一块吃。林贞娘特意夹了几筷子喂林照娘,给她尝尝味道。

    待吃完了,林贞娘也没就此停下。

    送林照娘回家的路上,马车走走停停,林贞娘吃了好些市井吃食。

    快到林照娘家时,林贞娘没忍住打了个嗝,心虚地捂住嘴,看向左右。

    林照娘压下弯起的嘴角,掀开帘子一角,佯作专注偷看街景,什么都不知道。

    婢女更是直接半闭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装作快睡着的样子。

    林贞娘这才放下心。

    林照娘却能理解林贞娘她吃这么撑的原因,不单是嘴馋,更是平日里出门难,想吃外头的东西只能叫婢女去买,拎回来早都坨了,而且在外偷吃的感觉另给吃食添了滋味。

    好不容易出来,身边还没有长辈,自然要吃个尽兴。

    很快,马车就到了林照娘家门口。

    林贞娘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山林穷四合的香饼,有些晒得裂开,有些形状不那么好。

    给荀娘子的品相最好,剩下有瑕疵的自然是她们自己分。

    林照娘接过盒子,与林贞娘告辞。

    她踏入门内,依稀能听见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林照娘熟练地走到廊下,准备穿过垂花门,却瞧见外院的正堂的石板砖地上有散落的果壳。

    她脚步顿了顿,只瞥了眼,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内院走,回到自己屋子放好装山林穷四合的盒子,转而去寻她娘。

    林照娘没多徘徊,直接拐去了灶房,果然看见吴氏在洗茶盏。

    “娘,家里来过客人了?”

    “是啊,你怎的晓得?是你阿舅阿妗来了,我也正想等你回来同你说呢。”吴氏正好洗完茶盏,边拉开掉漆的橱柜抽屉,边分神看向林照娘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