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妻: 15、新欢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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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鲜焕,在漆黑的夜色中像裂开的口子。

    他面无表情地叩响了门。

    在等待来人时,有隐约的丝竹管弦声飘出,细细听去,竟还有女子的轻笑声。

    他从未听过她这样笑。

    慵懒散慢,十分惬意。

    不是疏离的敷衍,也不是逢场作戏的笑。

    青年神情一肃,叩门的声响又重了几分急了几分。

    门里头的声响便戛然而止了。

    门缓缓开了。

    来开门的人是一气宇轩昂的青年人,见是他,面露一瞬的惊讶之色,显然是认得他,颔首行礼后,朝里面喊道:“大人,是谢大人来了。”

    “郡主正与我家大人在中厅用晚膳。”那年轻男人侧身伸手引路,“大人随我来就是。”

    天已经黑透了。

    谢随舟颔首,跟随其后,绕过影壁,目光远远地望向那灯火阑珊处。

    方才的年轻人说他家大人,“大人”便并非女子,而是一个男人。

    她在与何人共膳?又因何事笑得如此开怀?

    在蜀地,在宜城,竟有她的旧友吗?

    还是……新欢呢?

    而他,连旧爱都不算。

    胸臆间闷滞难耐,青年抬手松了松衣襟。

    不知何时方才的轻笑声早已消散,一方庭院似乎随着他的到来而陷入了死寂,唯余天地间沙沙的细雨声,如蛛丝似的扑了人满身,直令他心头生厌。

    复行数十步,到了堂前,没有门,只有四个朱红的抱柱。

    抱柱间悬着八面白色纱帘,月光的清辉似薄雾微拢,空气中有熟悉的幽淡香气。

    昏黄的烛火将抱柱掩映后的绡纱屏风拢了一层暧昧的微光。

    屏风后的两个身影离得很近,颀长和曼妙的剪影,因他的到来而稍显凝滞,错开了些。

    “郡主,大人,谢大人到了。”方才的年轻侍从恭谨道。

    纱帘下坠着的琉璃珠闪着温润的光,雨不知何时停了,有潮湿的风拂过,宝珠碰撞间叮呤作响。

    本如仙乐般的声音,在此刻只让人心生烦躁。

    静了几息,屏风后走出一男子。

    青色的登云履,一袭色泽温润的秋月白直裰,身材颀长,行止间风度翩翩,见他过来,波澜不惊地一揖。

    “谢大人。”宜城知府贺澜淡笑道,“深夜到访,大人是何贵干?”

    似是主人迎客。

    谢随舟目光沉冷,凝在面前男人身上。

    此人,他与之有过一面之缘。

    因他手上有圣旨,是监察御史,所以初到宜城时,是这位贺知府奉旨相迎,不过多为公事公办,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也不曾注意此人。

    此刻细看,此人面容俊美,举止弘雅端庄,身上竟无一丝地方官员的官僚气,倒像是个闲散贵公子。

    方才她的笑声,便是因他而起?

    须臾,谢随舟敛了敛心神,拱手反问道:“不知贺知府在此,有何贵干?”

    “此乃我家祖产,我来宜城走马上任后,便由我来打理,大人若是来泡汤,这个时辰已闭馆打烊了。”贺澜淡笑道,语气从容,复又斟酌了下,似乎是才想起来什么,眼波暗暗打量他,“大人若是来寻郡主,可需在下代为通传?”

    谢随舟目光幽冷,没有回话,漆黑的夜色中更显他肤色霜白阴郁,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紧抿的唇角有一种尖锐清晰的压迫感。

    他想问贺澜为何在此处?

    身为一方知府,何时多了陪郡主同游的“公干”?

    难道不知,郡主与他有陛下赐婚已为夫妇么?

    此人仗着有几分姿容,不顾颜面地攀附,见缝插针来做她的入幕之宾么?

    “容与,是谁在那?”

    屏风后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容与?

    青年在袖中的手霎时收紧成拳。

    小字,唯有亲近之人可唤。

    她可从未唤过他知白。

    容与……

    心底翻涌着酸涩的不甘,青年敛了心神,细想去,容与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容与……贺容与,是贺!

    他蓦然想起了此人是谁,心头像被冷水浇过,瞬时凉透。

    “春阑,去看看。”她吩咐道。

    春阑快步从屏风后转出来,见是谢随舟,惊讶道:“谢大人请进。大人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

    说罢,才想到什么,不满地小声嘀咕,“哦,今日是十五。”

    真是一次都不愿放过郡主呢。

    冷雨落在身上,谢随舟假装没看见婢女复杂的眼神,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道:“烦请通传郡主,谢随舟求见。”

    她是君,他为臣。

    按理数,他想见她,如论在何地,理应遣人提前通传,她允了,他才可面见。

    一架绡纱屏风之隔,他听见瓷器碰撞的清脆声。

    “不喝了。”她恹恹撂下酒盏。

    庭院中很静,青年的衣衫方才已被细雨打得湿润斑驳,他静静立在混沌天地间,等待着。

    苏蕴梨淡笑了声,并不叫他进来伺候。

    谢随舟垂下眼,整个人空荡荡的,心绪似乎和潮湿阴冷的山风一样缭乱。

    他忽然想到,她为君,他为臣,即便是她当真要将贺澜收为面首,来填补失去那位贺将军的空白,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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