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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哨口翡翠》 12、第 12 章(第2/2页)
治吞进口中,味道调制得很好。
玛格丽特一动不动坐在车上,望着车窗下面发呆。
她在看路边竖着几个破旧的帐篷,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了。帐篷前面有两个石头围的火塘,从痕迹来看倒像是新的。
来的时候艾德里安就对这几个破帐篷感到好奇,不过那时赶着时间去补水站,没空细看。
既然现在要停下休整,他就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吃完饭,正好下马车去走一走看看这几个帐篷。
车夫老杰德告诉艾德里安:“前几年修铁路的华工搭的,现在镇上那几个中国佬巡线时还会来住——”
“他们有名字,不要叫他们中国佬。”
出乎意料的,一直不怎么参与对话的玛格丽特突然开了口。
她声音不高,但很严肃。
车夫怔愣着眨了下一边独眼,名字?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华工营地里的人在他看来都是高度相似的面孔,他分不清,胡乱地摆了摆手,“反正就是ahmak手下的那几个人。”
艾德里安跳下车,回头看了一眼玛格丽特,眼底的眸光变得有几分耐人寻味。
玛格丽特和他对视,有什么情绪在眼睛里翻涌着,她在权衡。
一望无际的红土坡上,眼前的风沙被扭曲成热浪,几个棚子突兀地出现在荒原里,像一片海市蜃楼。
艾德里安绕开石头堆的火塘,脚步停在一个废弃工棚前,脚边地上插着一块已经开始腐朽发脆的木牌子,上面用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中国字。
艾德里安不认识中文,他拿出铅笔,按照字体形状在笔记本上描了下来。
“这个字念‘张’。”玛格丽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轻声说道,“应该是某个华工的姓氏。”
“chuang?”
艾德里安照着玛格丽特的声调读了一下,发音没有她那么标准,只还原了七八分。
“很接近了,您很有天赋,先生。”
这是玛格丽特对他第一次说中文字的评价。
他转过头,目光被她侧脸的脸颊吸引,看见她比传统白人稍微深半个度的肤色。
“那个混血女孩……”
大风在艾德里安的大脑里遥远地回响着先前万恩站长说过的话,对牧场主女儿埃莉诺·考尔德的描述。
玛格丽特的周身像是永远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雾隔开了所有人。
现在这层雾被拨开了一些,她在允许他靠近。
艾德里安的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拍,不自觉地想要离她更近些。
“我听说……”他揣度着迈进雾中的速度和距离,斟酌着合适的开场白,“在一天之内,华工可以修筑超过十英里的铁路。”
这是真实的数据,源自当年和爱尔兰工人的一场铁路修筑竞赛。
玛格丽特点点头,抬眼望过来,一双微沉幽寂的黑棕色眼睛和他对视,“那您有没有听说过,每铺设一条铁轨枕木,就有一个华工丧生?”
艾德里安看过一篇70年代的报道,说从大陆太平洋铁路沿线运来的华工骸骨重量总计约有两万磅之多。
他尝试过求证具体数字,可是铁路公司的档案部门并没有相关记录留下。
艾德里安抬手在眼上搭出一片阴影,放远视线,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铁路穿过红土坡,翻过了内华达雪山,飞过了唐纳隘口,在合恩角的花岗岩绝壁上敲下一枚又一枚的道钉。
铁轨的枕木之下,华工的汗水和鲜血没有被铭记。1882年,国会通过了完全违背“自由、平等”立国原则的《排华法案》。
艾德里安听她说起排华法案,用非常克制的平静语气,因为几乎不可查觉得微颤声线透露出讲述者压抑的愤怒。
空气中,属于哨口垭口的蒿草苦香味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镇上有一个华工营地?”艾德里安望着日光里的玛格丽特,光线在她的脸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就是刚才车夫说的ahmak他们。”
“嗯,ahmak,他的中文名字叫麦家生。”玛格丽特的叙述声没有太大起伏,在这个灼热的八月烈日底下,尾音却带着一股像从冰天雪地里捞出来的凉意,“他们给铁路公司巡线,清涵管、补道砟、铲雪……都是他们几个在做。但是去年冬天的工钱,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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