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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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仇得报,可她一点儿也不高兴。

    便是将这些人杀一千次一万次,父母兄姊也回不来了。

    她在月色中下了山,倒在了山脚下。

    她受了很重的内伤,走不回京城,她便想,就这样闭上眼再也不要醒来也好。

    但唇边的湿润唤醒了她。

    她睁开眼,看见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他见她醒来,收回水壶,温声询问:“你可还好?”

    那一刻,明亮的月光笼罩在他身后,宛若仙君临世。

    她彼时狼狈不堪,身上脸上都沾着鲜血和污泥,所以当他提出送她一程时,她拒绝了。

    她不愿意弄脏他的马车。

    还因为她从马车上悬着的牌子上猜到他的身份,宇文家的公子如他这个年纪的只有那位名冠京城的五公子。

    宇文家是百年世族,陛下是不愿她与他们有任何牵扯的,若她乘了他的马车回去,宇文家必要遭到陛下忌惮和防备。

    见她坚持,他便给她留下了水壶和一些吃食。她道了谢,静静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

    从那以后那张脸就留在她的心里。

    每次宴会相逢她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怕引来陛下疑心,她不敢靠近他半步。

    那一年赏梅宴,是他们接触最多的一年。

    那天,众目睽睽下,只因她多看了他一眼,被随行的宫人察觉,姑母转头就将一位与他模样相似的言珹送到了她的面前。

    那时她与陛下隐有些传言,她本想顺势定下婚事打破流言,反正她和宇文渡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可没想到后来此事被陛下按下来了。

    她知道陛下的心思。

    她是他手中的刀,他怎么会允许她嫁给旁人。

    所以当知道陛下要给她和宇文渡赐婚时,她是万分惊讶的。

    但很快她便想明白了,陛下和先皇一样,疑心重,放眼整个京城,能让陛下绝对信任的贵女只有陆情,抛开她奉天卫身份,她还是姑母的侄女。

    谁不知晓父亲与姑母兄妹情深,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背叛姑母,而陛下是姑母唯一的孩子,所以只要姑母在一天,她就绝对不会背叛他。

    只是陛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宇文渡在她心里藏了多年。

    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天下掉了馅饼。

    至于陛下所疑心的谋反,她只觉得是帝王病犯了。

    那样一个温润的君子怎会行谋反之事。

    至于以后

    她不愿去多想。

    她只知道眼下她要嫁给他了。

    钦天监早已经看好了日子,只是陛下始终按着不发,多半是因为上回她在满春园救了晏霄之故。

    而今日她又救下了宇文渡。

    即便理由正当,恐怕也还是会让陛下生疑。

    所以接下来,她不能再见宇文渡了。

    药效所致,没多久陆情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床边坐着一道人影。

    陆情缓了缓,坐起身要行礼。

    她刚动谢泓就发现了,忙伸手扶她:“背上有伤,别乱动。”

    “陛下怎么来了。”

    谢泓扶她坐好,沉声道:“慕洄与朕说了,下次莫要冒险了。”

    陆情面不改色道:“若承恩侯在猎场出事,难免叫人认为奉天卫办事不力。”

    奉天卫办事不力在有些时候等同于陛下授意。

    谢泓仔细看她片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便知你是为朕考量。”

    陆情垂首沉默。

    先皇用姑母和仇恨将她变成手中的利刃,陛下则用姑母和情感攥紧她这把刀。

    可她不愿意配合他深情的戏码,大多时候只能保持沉默。

    见她不语,谢泓便道:“可是因上次生朕的气了?”

    陆情知道他指的是水牢那次。

    谢泓不仅疑心重,掌控欲更重,他不允许她为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费心神,也不允许她违逆他的意思。

    早在她决定救人时就已经预知到了后果。

    “臣不敢。”

    谢泓却心疼道:“上次是朕做的过了,没想到会让你病的那样重。”

    他确实是吓着了,所以今日便没让她当值,可没想到她会私下与梁音换了身份。

    对此他自然是气的,可眼下见她如此虚弱他便不忍再发作。

    “不怪陛下。”陆情道。

    早知道她就不醒了。

    谢泓早已习惯她的寡言,径自沉默了会儿,盯着陆情道:“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下月,你觉得如何?”

    陆情神情未动分毫,瞧不出什么喜色。

    “都听陛下的。”

    谢泓虽然觉得陆情不可能真对宇文渡动了什么心思,但三番两次相救也让他不得不怀疑,好在眼下看来,她对宇文渡的确不像有其他心思的。

    “好,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你大婚朕也不会让你落于旁人”

    谢泓道:“朕同母后商议了,你的嫁妆由母后来定,过几日便送去陆家。”

    陆情皱眉道:“不必如此麻烦。”

    谢泓温和笑了笑:“做戏总得做全套。”

    言罢,再次承诺道:“朕向你承诺,此次之后,你便只是陆情。”

    陆情手指微动了动。

    哪是向她承诺,而是谢泓羽翼已丰,不需要奉天卫了。

    “你受了伤,近日好生休养,猎场刺杀案就让慕洄去查。”

    陆情:“是。”

    -

    黄昏落下,围猎也结束了。

    此次是霍家四郎霍胥拔得头筹。

    天子嘉赏结束,各家便收拾行囊回城,进城已是亥时。

    陆情一路都是昏沉沉的,回了院子便歇下,直到次日清晨才醒来。

    宫里来的太医已经侯着了。

    鸢尾将太医请进来给陆情诊了脉,确认毒素已清便回宫复命。

    陆情睡了一整夜精神好了不少。

    她受惯了伤,若非此毒性太烈,她也不至于昏睡这么久。

    鸢尾等她用完了饭,才拿着帖子进来:“承恩侯府递了帖子,说定远将军在燕味斋设宴,感谢县主为其解围。”

    陆情只轻飘飘看了眼便错开视线。

    “回绝了。”

    虽然她很想去见见他,可大婚未成一切恐有变数,左右下月就要成婚,她等得起。

    鸢尾见她没什么兴致,便将帖子放到了一边,道:“太后娘娘也派了人来,送了不少名贵药材。”

    “好生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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