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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青梅暖_岁岁明美》 第23页(第2/2页)
t;她转身下楼,木拐杖敲在楼梯上的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卯时三刻,沈知澜已经碾好第三筐草药。晨露从瓦檐滴落在石臼里,和着苍术的清苦气味漫开。她停下石杵,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左腿僵直地架在矮凳上——这是连阴雨天的老毛病了。
阁楼传来木板承重的吱呀声。沈知澜没抬头,手指在黄芩堆里挑出两片霉变的扔进炭盆。脚步声停在楼梯中段,犹豫着,像只试探水温的猫儿。
"灶上有粥。"沈知澜突然开口,石杵撞在臼壁上"当"地一响。
温玉棠的身影从楼梯转角慢慢浮现。过大的寝衣松垮垮挂在她肩上,露出半截锁骨,像两弯苍白的月牙。她赤脚踩在地上,脚背还有未消的水肿。
"我...能帮忙吗?"声音比昨夜稳了些,却仍带着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沈知澜指了指墙角的小马扎:"分拣药材会吗?"见对方摇头,她抓了把柴胡推过去,"霉变的不要,带虫眼的不要,根须完整的放左边。"
温玉棠蹲下时衣摆扫过地面,沾上些陈年的药渣。她分得很慢,每拿起一株都要在掌心转几圈,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沈知澜瞥见她右手小指有道陈年疤痕——那是十岁那年被砚台砸的,当时温老爷罚她抄了三天《女诫》。
"错了。"沈知澜突然倾身,从温玉棠分好的那堆里挑出根须,"这是前胡,不是柴胡。"两人的手指在竹筛上短暂相触,又同时缩回。
温玉棠耳尖红了:"它们长得太像..."
"前胡断面有菊花心。"沈知澜用指甲划开一根,"你从前最讨厌学这些。"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转身去拿捣好的药粉,听见身后轻轻的吸气声。
早膳是掺了薏米的薄粥和一碟酱黄瓜。温玉棠捧着碗的手还在抖,热粥腾起的水雾扑在她脸上,把那些细小的伤痕衬得更明显。沈知澜注意到她吞咽时脖颈的疤痕会跟着蠕动,像条粉色的蜈蚣。
"待会儿要去西市。"沈知澜突然说,"买些布料。"她盯着温玉棠露出袖口的一截手腕,上面有圈浅褐色的痕迹,像是长期被绳索磨的。
温玉棠的筷子停在半空:"我...留在家里看店?"
"一起去。"沈知澜放下碗,木腿撞在桌脚上发出闷响,"你需要合身的衣裳。"
辰时的西市已经热闹起来。沈知澜走在前头,拐杖点在石板路上的声响让行人自动分开条道。温玉棠跟在她身后半步,手指绞着借来的旧衣下摆,像只受惊的鹌鹑。
"沈大夫,这是..."布庄的周娘子打量着温玉棠,眼里闪着市井妇人特有的好奇。
"远房表妹。"沈知澜截住话头,手指划过一匹靛蓝粗布,"要这个。"
温玉棠站在成衣架子后面,目光落在一匹月白细棉布上。沈知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想起多年前温府小姐的衣柜里,尽是这种料子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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