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招惹寂寞鳏夫: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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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查阅发现这块地在十几年前登记的却是官田,不知周大人可知此事?”

    棚内静了一瞬。

    周崇安嗓音紧绷道:“大人说的是旧档吧?扬州的鱼鳞图册年久失修,早年间确实有不少官田因各种缘由转为民田,手续都是齐全的。”

    季忱:“这位赵姓商户如今人在何处,我要见一见他。”

    周崇安脸色终于变了。

    他在季忱看不见的角度凶狠地给赵泉使了个眼色。

    赵泉赶紧撑起笑意,躬身道:“不瞒大人,小人的表兄年事已高,前两年便过世了,这块地如今是小人在代为打理。”

    季忱微微挑眉:“可办了继承手续,如今这块地是在谁的名下?”

    赵泉喉咙动了动,一时间竟没了声。

    周崇安忙接过话头:“大人,此事下官有些印象,那位赵商户无儿无女,身后无人继承,按律这块地应当早已收归官府,只是扬州府户房的旧档积压甚多,此事也不知是在哪个环节耽搁了,竟一直没办下来,说起来确是下官的疏忽。”

    季忱神情淡然,情绪难测,缓缓道:“既然人已经过世又无继承人,那这几年来这块地是谁在管理,谁在经营?”

    赵泉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能说这块地一直荒着,季忱只要派人去实地看一眼,就会发现那里有好几座仓库,不少人进进出出,这可是非法占用官田的大罪。

    赵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小人只是偶尔去照看一二,并未……”

    季忱打断道:“一块无主之地你照看了好几年,倒是颇为用心。”

    工部主事不知内情,见场面有些僵,打圆场道:“季大人谨慎些也是好的,毕竟御前修造,每一块地都要经得起查,不过既然田契本身不算数,这块地便按无主官田处置,划入行宫用地便是了,这人几年间代为照看也是替他过世的表兄尽一份心,倒也不算什么事。”

    什么不算什么事,分明是想借这份田契来浑水摸鱼。

    想着万一官府不细查就能白得一笔征地补偿,不成想被季忱当众拆穿,便缩回去装作只是替亲戚看了几年荒地,倒把自己摘得干净。

    桑竹听着棚内这番对话,心里嘀咕着得出结论。

    但季忱只是点了点头,将那份田契推到一边便开口道:“下一块。”

    棚内的氛围霎时松缓了下来,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下一项禀报。

    桑竹百无聊赖地坐在稍远一些的圈椅上,手边的茶已是饮了三杯,裙摆上的褶皱已被抚平,沾在绣鞋上的污泥也已擦了大半。

    她不知季忱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带她来此就是为了晾着她看他枯燥无味的公务吗。

    桑竹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眼正埋首案牍的几人,起身便轻手轻脚出了官棚。

    棚外日光渐阴,看着像是将要下雨。

    这样的天气和雨天一样令人不喜。

    这片行宫的基址大得超乎想象,桑竹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被踩实的土路走了许久也未见尽头。

    直到工匠的喧嚣声渐远,脚下的路也变得细窄。

    桑竹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远了。

    这一带大约是还未动工的区域,杂草丛生,枯藤缠着断裂的青砖,已是许久无人踏足。

    她转过身正要辨认回去的方向,余光忽然瞥见脚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灰褐色的鳞片在枯草间若隐若现,细长的身子盘踞在她左侧不到半步的地方。

    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正对着她的方向吐着猩红的信子。

    桑竹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身体本能要作出反应。

    身后突然一道沉稳的声音:“青青,别动。”

    桑竹僵在原地,脚步声缓缓向她靠近。

    季忱从她身后绕过来,抬手将她往身后一挡,随即俯身,两指精准地捏住那条蛇的七寸,手腕一抖便将蛇甩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桑竹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前一带,额头便抵上一片坚实的胸膛。

    季忱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低声安抚:“没事了。”

    桑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微红,眸中水光潋滟,方才被吓得失了血色的唇微微抿着,漂亮的脸蛋看上去苍白又可怜。

    季忱垂眼看着她,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瞬,桑竹猛地推开他,满脸防备地向后大退两步:“你在跟踪我?”

    季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眸中寒意蔓延。

    “我转眼的工夫你就不见了。”

    他好像在说刚才的事,又好像在说以前。

    桑竹以前的确总是来去匆匆。

    她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即便季忱的身份光鲜亮丽,她也不能名目张的和他厮混在一起,每次见势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季忱时常连她的衣角也没能捕捉到。

    她总是在丢下他。

    桑竹感到不可理喻地瞪大眼:“你将我带到这种地方,我能跑到何处去。”

    季忱敛目,整个人笼在破墙压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默了片刻,重新抬眸,平静道:“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吧。”

    “什么?”

    季忱微眯了下眼,从她表情中看出,她似乎还并不知自己家中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从头告诉她:“那份无主的田契,实际上是……”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说话声。

    季忱嗓音止住,凝神听了一瞬,便上前拉住桑竹往更深的角落走去。

    “你做什么,别碰我,你……”

    “有人过来了,到里面去听。”

    桑竹讶异,季忱竟然会主动避免被人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出现在偏僻之地,也并未明白他说去里面听什么。

    但她的确不想被人看见,只能一边挣动着手腕一边往里走。

    可刚走到墙角,手腕还未挣脱出来,季忱拽着她往身前一带,眼前晃过从转角走出的人影,她便被压制着矮下了身。

    季忱背靠墙壁,双腿岔开挡着她的胯,手臂从后伸来,轻易将她整个身躯紧密包裹。

    桑竹低头,看见那只手背青色脉络蜿蜒的手掌单手握住了她两只手腕,俨然一副强势禁锢的姿态。

    “大人,季大人可是察觉了什么?”

    “整个行宫占地颇多,原本哪有工夫挨个查清,只要款项到位即可,必是那不识好歹的桑兆的消息传到扬州来了,让季大人起了疑心。”

    “那眼下该如何是好,可要向京中传消息去?”

    “来不及了,若季大人真要查下去,待信送到京城,这事早就被他查个底朝天了。”

    不远处的二人短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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