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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昨夜衔枝西行》 50-59(第12/13页)
没有必要的, 反正是我自找的, 一厢情愿。”
“我没有……”
我不是因为念着你受伤, 同情你, 怕你心里难过才答应的。
付舟想,他笨嘴拙舌, 不知该怎么表达, 他心里暗道我也是……我也是为了自己。
他说不出口, 说“在一起”也就罢了, 反正只是个行为,可他一想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心悸就仿佛被人扼住咽喉,“喜欢”对他来说太轻, 至于“爱”, 他的发声器官里好像根本没有内置这个词。
人类生出喉舌是为了更好的传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付舟却无法做到,他一直在倒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是不愿意再看到你这样了,小燕。”他说, “喜欢上我很苦恼吧, 这样……没什么回报的爱,所以我……”
不对,这不是他想说的。
又是这样, 他第一时间总是会想接不住燕栖山对他的好。
“你说这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好过吗?”
燕栖山苍白着脸说, 他气得发抖,脸上蒸腾起绯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说:我宁愿拒绝,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但是又说不出口,一味地摩挲着付舟的指尖,力度仍然温柔。
这个问题太难解释,也不太好宣之于口。
燕栖山从来不觉得他是没有回报地喜欢着付舟,他从心眼里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把控制欲包装成黏黏糊糊的亲密,所以他希望付哥也能自私一点。
付舟一直以来在这段关系上表现得都过于利他了。为了他高兴,所以付舟不会直截了当地拒绝或者答应,始终犹犹豫豫。
他想着要是付哥说出我喜欢你就是为了自己开心,我才不管你燕栖山怎么想这种话,他心里才会畅快舒服。
当然,他知道,以付舟的性格,肯定不会说出这样没心没肺、不顾他人的话语。
付舟墨色的眼睛伤感地看他,目不转睛,比瞳孔颜色还深的睫毛面纱一样垂着遮挡视线。
燕栖山绝望地想比起对方来说,自己实在是太自私自利的混账东西。
就比如现在,他想要这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但他不敢说出口,怕自己贪婪的欲念会让付舟觉得更难办。
昨天晚上他睡得太少,又失血现在稍稍坐会儿,又有点发晕,付舟注意到他他眼睛困倦地眯起来,没精打采,正好借此机会溜走,立刻仓皇地站起来说:“小燕,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就好。”
然后伸手帮燕栖山胡乱理理枕头,就慌不择路地开门离去,完全不敢再看他一眼。
他在病房外待了一会儿,坐着怎么也捂不热的铁凳子,半小时后付舟把位子让给别的家属。
从后门出去,他站在空地上呼吸新鲜空气哦,他特意没走太远,以便从这个角度回头,还能清楚地看到燕栖山的病房。
辰光还算明亮,本来他打算就这医院边上荒芜的景色发会儿呆,等着午饭时间再进去看看燕栖山有没有什么需要,正好给他们两个都留下调整思绪的时间。忽然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是西藏的号,他接起来。
付川说:“小舟,最近怎么样?”
简单的问候,付舟难以回答。他不知道母亲的关心是哪方面的,是身体还是精神;也不知道这问候是否是认真的,还是一个敷衍的客套。他含混地答应了一声,既没否认也没认同。
付川沉默着,付舟几乎以为他要挂掉了。
高原信号不好,电话里传来沙沙声,以至于付舟差点没听见接下来,他妈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小舟,一直以来,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哪有这么说一句就完了,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道歉已经没必要了,妈妈。”
他好久没喊付出妈妈,比母亲显得更温情的称谓,在以往他们俩的里,他用不来。
付川像是拿回了嗓子的控制权,又恢复那样专横冷淡的样子,说:“没什么,只是你爷爷希望我告诉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带你离开西藏。”
果然,就算他们双方都明白此刻付川想说的是她的心里话,她也只会借着“爷爷要求”这个名头。
付舟用了很多年想拜托付川带给他的影响,可在谈及感情这方面,他们俩都一个样,失语症似乎是遗传的。
“您请讲。”付舟回敬道,像是比谁更客气。
“你爸爸是青藏高原研究所的,研究种质,他当时仗着自己是本地人,身体条件好,天天积极带队考察,去高山荒野里收集样本。”
其实要是问年轻的付川什么是爱情,她无法跟你描述,对她来说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仁青待她好,她就喜欢他,某天付川突然觉得被她三言两语逗得脸红的青年非常讨人喜欢,所以她说,仁青哥,我们谈个恋爱吧。
而中年的付川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因为自从仁青离开,他就没有办法清晰定义自己曾经的感情了,或者就算曾经有什么,也早已在年岁间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她已经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和那个又高又俊的藏族青年在墨脱的山间漫步,她觉得他是非常可爱的人,真应该遇到世界上最好的人,她那时候希望自己就是*。仁青笑着说你当然是,你一直是最好的,其实付川现在也不确定了。
两个人都是大忙人,一年根本碰不到一回,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戏剧化而让人生厌的结尾发生时,付川总觉得他俩才认识几天,仁青去考察,碰到山体滑坡,本来科考队已经撤离,他偏要当志愿者去救援灾区,然后,二次滑坡。
“所以小舟,我好后悔,自己那么轻易任性地把私人感情分享给别人,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当个断绝七情六欲的工作狂,也免得……”她卡了壳,自己心想是免得伤心吗?“我带你走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我不想让你在家乡留下执念,我害怕你会走上和仁青,和我一样的路。”
付川解释得很别扭,艰难地在一字一句组织语言,连重新说出仁青的名字都费了一番功夫。女人声音干涩,没有什么起伏,但却很痛苦。
付舟沉默地听,他想,这是自己最接近母亲心里脆弱的那一面的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对于爱情也是困惑的,于是简单的回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舟,你要留在西藏吗?”付川抢白道,“是为了别人吗?”
付舟:“您怎么……”
“你爷爷告诉我的……我不会再干涉你了,小川,虽然这么说听上去可能为时已晚,但是我现在真的希望你为自己活着。所以,如果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没关系的。”
她嘴上说着没关系,但付舟知道妈妈这样转换她坚持了多年的观点有多困难,更别提从她的角度来说,这一切和她当年有多么相像。
“……我年轻的时候,活得太放肆,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连最后带你走,都是一意孤行的。当时我甚至也有那么一刻想过,要是来一阵狂风把我从山上吹下去摔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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