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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昨夜衔枝西行》 40-50(第13/15页)
杯咖啡坐下,和已经等在线上会议室的小唐说自己到了。
小唐说和他对接的志愿者正在路上,自己先和他交代一些基本情况。
工作日下午没什么人,店里的空调开的很大,让冰咖啡喝起来直刺激牙齿。
付舟抿了两口,决定还是等冰块慢慢融化再喝。他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去去的人群,耳朵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小唐和他重复先前的沟通里已经重复过多次的内容。
为了留存记录,会议一直在录制着。
“为了安全起见,您和所在城市的志愿者到地方之后会一起搭档协助牧民工作,原先是想给您安排同在海外的,现在帮您换成本市的,您看可以吗?这样也方便后面一起出发。”
“都可以的,我没问题。”付舟随口应下来。
咖啡馆的玻璃是深色的,看外面看不大真切。
付舟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路过的人,猜测哪一个是那个暂时还没露面的搭档。
“云边绿野”是政府的公益活动,每个城市的负责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蹭志愿学分的高校学生,所以付舟格外关注路上看上去像大学生的。
是那个戴着耳机的吗,等等,那好像是个高中生?
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被路边的几只活蹦乱跳的鸟吸引。
脖子上有一圈眼睛般的纹路的珠颈斑鸠,上海最常见的鸟之一。是燕栖山的头像,他本能地做出关联,紧接着又把这个念头按灭。想他干什么,真没出息。
珠颈斑鸠不怕人,路人没注意差点踩着它了才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走,露出扇子般灰白相间的尾羽。
它们确实是很聒噪的鸟,付舟这几天睡眠又变得很浅,夜长梦多,总也睡不好,凌晨常被“古咕固”的声音吵醒,醒来时一身虚汗。
醒了之后,他再难入睡,于是拉开房间的窗帘,偶尔会看到一只珠颈斑鸠落在他的空调外机上。
两双黑眼睛对视,付舟和珠颈斑鸠一起沉默地等天光大亮,等待远处的层层灰色高楼后面慢慢溢出一片橙黄,云朵在光照下显露出鱼鳞般的轮廓。
付舟看着一只珠颈斑鸠落在行道树边围成一圈的透水砖上,砖头上为了美观,印上浅浅的枫叶图案,这时他听到小唐的声音:“……他说他地铁到站了,应该是从商场里面过来,付先生,麻烦您留意一下。”
他这时才注意到咖啡店有两个门,一个对着外面,一个朝商场开,他刚刚光顾着盯对外的门。付舟调整坐姿,让自己正对着另一扇门,耐心等待。
星巴克老是爱用深色装潢,连那扇面向商场内部的玻璃门也是严严实实的棕色,看不清楚外面的光景。门边缘是金属加实心木头,非常厚重,正在进来那人却推开的很轻易,门缝里露出商场光滑的白色瓷砖和一双洁白无暇的运动鞋。
彼时付舟正在喝他的咖啡,一小块半化的冰意外滑到他的嘴里,舌头戳进冰块上已经融化的圆润凹槽,口腔顿时冻得失去感觉。
那个人一步一步冲他走过来,付舟用力嚼碎冰块,冰块是脆的,冰水沾着他前两天咬破的口腔溃疡,火辣辣的。
他甚至忘了站起来迎接对方这样基本的礼节。
燕栖山走到他旁边,没有看他,抬起手,付舟本能地绷紧身体,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他的平板还亮着屏放在桌上,上面显示着和小唐的会议,燕栖山的右手越过他的肩膀,左手状若无意地摁上他的肩膀,轻轻地捏了捏。隔着布料,付舟感觉自己上半身发麻。
他的肩膀已经被咖啡店的空调吹的冰凉,而燕栖山的手心滚烫。
燕栖山关上会议麦克风,顺手捞起付舟喝了大半杯的咖啡,尝了一小口。
浅棕色的咖啡液像沙漏里的沙砾下落一样濡湿青年形状优美的嘴唇,滑进青年的嘴角,付舟无法移开目光,他的肩膀还被按着,燕栖山完全没用力,可他就是动弹不得。
付舟好想说点什么,问他你不是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吗,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问他这几天你过得还好吗,可是他喉咙冰凉,万里冰封,生涩的像泥土。
咖啡的余味反上来,喉咙口隐隐发酸。
这个季节的枫叶是绿色的,边缘微微泛红,远没到由火红开始枯黄坠落的时候,付舟却恍惚间看到那透水砖上的枫叶枯萎了,腐烂进潮湿的土地里,土地里有新生的蝉鸣,吵闹地叫喊着“知了”。
燕栖山冷淡地说:“你肯定没吃午饭吧,喝太凉了,对胃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第二次旅行即将开始(搓手)
我一直在考试……
第50章 番茄
“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付舟确实没吃午饭, 他收拾完房间,去和之前约好的中介看可以短租的房子。
房子待租的挺多,只是这一块多是狭窄逼仄的弄堂, 其中有些民国时期的历史建筑, 因而被拆迁改造的少, 大部分采取迁走居民的方式等待进一步城市规划, 所以付舟能找到的唯一优点就是离医院近。
从阡陌交通的过道里退出来, 怎么也没想通为什么三十六号旁边是五十八号的付舟借口有事想溜,中介也看出他不太满意的意思, 礼貌地挥挥手, 不知是在告别还是驱赶小区中心大剌剌戳着的湿垃圾桶上的苍蝇。
穿过被楼上交叠的晾衣架上的被罩遮的严严实实的小径, 付舟加快脚步, 留神着不被上头的水滴溅到,从后门进医院,盯着他爷爷吃完午饭。
格桑次仁自从手术之后, 神智恢复许多, 说话却还有些大舌头, 老人家没什么能聊的上天的人,又受限于病榻,日子过的很是苦闷。
付舟每天来,也是为了和爷爷说说话, 两个人东拉西扯, 一来二去,付舟发现自己已经没时间吃午饭。
但是,上午这么复杂的活动轨迹燕栖山不可能知道, 付舟只好把这归功于对方的第六感敏锐。
燕栖山没给他询问的机会,手指一滑, 又给麦克风打开了。
有别人在对面听着,付舟自然不好说什么。
燕栖山却变本加厉,手不老实地从肩膀摸到付舟的耳廓,付舟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侧过头来挣了一下。
捏在他耳垂上的手指松开,燕栖山用小指勾走了他的无线耳机。
他轻轻说:“嗯,唐姐,我已经到了。”
“你赶紧和付老师交流一下,后头可是要一块儿工作的。”
燕栖山眯着眼笑起来,可偏偏还是不愿意看付舟一眼。
付舟没见过他这样,直发毛,从他这个位置看不到站在他稍稍靠后的燕栖山的表情,猜不出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盘算,
他同样无法回头看个真切,因为燕栖山离他太近了,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付舟僵着脖子,微微一扭头就能碰到燕栖山的衣摆。他没换洗衣液牌子,衣服上还带着清新的柑橘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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