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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就招惹你怎么了》 140-150(第8/19页)
“我闻见他用的洗发水从薄荷味儿变成了花香味儿。”
“只有这样?”这似乎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又问,“他还跟你说过别的什么吗?”
“没有,”方前从兜里掏出来手机,“分手之后他就没再联系我,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没有接。”
漫长的盘问结束,那两个警察走了,说他们会继续调查失踪。
屋子外面有好多人在围着看热闹,有人说,失踪案没几个能找到的,查几天就不查了,吴大姐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方前,叫他们小点声。
方前已经听不清他们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了,他闭上眼,后悔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不知道他隐瞒那个关于尧春晓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如果真的是她,消失十多年突然回来,又找到佟鸣,就是为了做这件事,那他们到底都做了什么?会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不停找出来江有才的电话号,又不停把手机关上,最后还是把那个猜想给咽回肚子里了。
又过了几天,依旧没有消息,方前回到南江,开始变得沉默。
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睡过一个整觉了,总是在睡梦中惊醒,梦里都是佟鸣千疮百孔的脸。
阿潮的照片流出来了,登在一张娱乐报纸上,硕大的版面都是男子团体的花美男阿曜,原名张潮的花样人生。
方前只看了一眼,薄薄的马赛克似有似无露出阿潮脸上伤痕的痕迹,一到晚上他的大脑进入睡眠状态,脑细胞就开始给他拼凑佟鸣的模样,再贴心地把深深烙印在他脑子里的伤全都贴在佟鸣脸上。
每次醒过来接踵而至的就是漫长的耳鸣。
他打给江有才的电话还是只能收获冰冷的四个字——‘没有消息’。
江有才话里话外告诉他,绝大部分警力都在袁德宝的案子上,关于两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的失踪案,差不多处于搁置状态。
“就我目前知道的情况,袁德宝只认识项菲,完全不认识佟鸣,他应该是安全的。”江有才安慰他。
方前不死心,去长途公司,去出租车公司,甚至还企图去找赵子龙。他跑到天使城打听半天,才知道赵子龙大半年前就把自己作进去了,他一无所获。
他锲而不舍地给江有才打电话,每天每天磨,哪怕能磨出一点碎片,他觉得他攒着攒着就能攒成一片拼图,拼出来佟鸣那些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去了哪儿。
到了十一月中,平安那个案子现在传开了,那是个大案,已经不仅限于阿潮的死,听说省厅也来了人监察,前几年平安新上任的领导下了死命令,调查还要很久。
尧冬青在这个案子里没那么复杂的关系,故意伤害加上吸毒贩./毒等几项罪名,江有才说估计得判个十几年。
这一天南江开始刮大风,气温从昨天的十七度降到今天的七度,有人穿上了棉袄,方前身上还是件薄外套。
曹大俊下班前给了方前一件夹克:“捂厚点儿,你这么穿过两天就得发烧,咋一点都不会过日子呢。”
方前谢过曹大俊,把那件皮夹克放到一旁继续干活。
换季了,衣服也该换了,只是方前一直懒得换。
那天他在厂里待到晚上十一点多,终于把那辆车给修完了,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工具叮叮咣咣的声音一停,北风就开始呼啸。
他洗干净手和身上,离开时忘了穿曹大俊给他的皮夹克。
没有公交车,出租车也很久才能看到一辆。
火红的车在黑夜里穿梭,方前两只手揣在薄薄的外套兜里勾着头往前走。
他本是想走到大路好打车,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漆黑的江水在脚边翻腾,他闻着那股刺鼻的水腥味儿,突然在想,如果他现在跳进去,佟鸣会不会一下从天而降来救他?会不会他没有失踪,只是偷偷躲在哪个阴影下跟着他,就像他的影子一样。
事情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为什么佟鸣一个字儿都不舍得告诉他呢?
他做了个假设,如果从一开始,佟鸣就把他的打算跟他讲了,他们会怎么样。
他想得很仔细,他会让佟鸣铤而走险吗?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会。
他会让佟鸣去找江有才,但如果佟鸣坚持的话,他们两个就会吵架,如果佟鸣再坚持的话
可能在佟鸣心里,他不是会陪他一起铤而走险的人吧,他就只会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张牙舞爪,一点也不愿面对更大的风浪。
就像他当初逼着佟鸣和古良划清界限一样,他甚至在想,如果古良还在,事情或许就会不一样。
好像都是他的错,所以佟鸣才会闭口不言。
他感觉很冷,冷气从脚底侵蚀到大脑,一低头,他的小半截腿埋在水里,已经湿透了。
他赶忙往后退了几步跑回岸边。
是什么时候走进水里去的?
他仰起头,头顶的跨江大桥无声沉默着,他忽然好像看到了上个冬天在寒冷的桥上寻死的秦子豫在向他招手,笑呵呵地对他说:“你也来啦。”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方前,你不能这样。”
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家,他被冻僵了,洗个澡躺下,睡不着也没有力气再去干其他的事,就躺着发呆。
屋子里黑着,电话突然响了。
他艰难地挪动着身子爬起来,摸黑打开灯,去客厅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沙声,好像他那许久不用的随身听。
方前皱起眉,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听筒里响起一句机械的女声:“为您点播明日天气,明日阴转小雨,最低气温一度,最高气温七度,天气寒冷,请注意添衣。”
方前‘啪嗒’挂断了电话,搞电话推销的最喜欢来这一套。
但是还是多加一件衣服吧,免得曹大俊明天又要说他。
他打开自己的衣柜,厚衣服都在柜子下面叠着放,之前换季时佟鸣整理衣服,会把过季的叠起来和当季的调个个儿,但方前没心情活的那么精细,他把挂着的薄衣服全都挂进了佟鸣的衣柜,再把厚衣服挂上去。
他扯着一件棉袄的袖子用力拉出来,‘哐当’一个铁盒子掉在了地上,盒子盖早就生锈了,这么一摔,里面的东西掉一地。
方前丢掉衣服,蹲下去捡地上的磁带。
这是他放磁带的曲奇饼干盒,他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把盒子塞衣柜里了。
盒子里除了磁带,还有一盒万宝路。
他蹲在地上苦笑,从搬过来之后他就没再开过这个盒子,这盒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抽。
他把烟盒拆开,坐在地上抽起了烟。
以前佟鸣在的时候他不会在家里抽,就算要抽也是去阳台,现在反正只剩他一个人了,无所谓。
他抽完一根,烟屁股按在铁盒盖子上,又点了一根。
几平米的卧室里慢慢开始烟雾缭绕,像被投了毒气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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