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多开几个马甲合理吧: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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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疯子不同,如今的力道没有攻击性,也不带癫狂,抱起她的男人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她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在铁锈和腥臭味中是那样安定。

    “我会把你送去医院门口,接下来要怎么做全凭你自己。我希望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女人眼睛肿得睁不开,内心止不住颤抖。

    不知是因为听到了男人以毫无起伏音调说出了「医院」这个令人喜极而泣的词汇,还是自己隐隐得救的事实。

    假设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一定是听到了她卑微的祈愿,于是派来信徒拯救她摇摇欲坠的生命吧。

    “好……”她忍住下巴地疼痛,扯着嗓子说。

    “你知不知道他说的‘像火焰一样燃烧’的人是谁?”

    “……不、不知道……”

    “你是在什么地方被他抓走的?”

    “东京新宿……高岛屋……”

    “听过「玛蒂诺」这个名字吗?”

    “……没有。”

    三个问题结束,女人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男人的步履非常沉稳,移动中没有扯动到任何伤口,除了依旧萦绕在鼻尖的好闻气味,和逐渐感受到的温暖体温外,她再也无法从为数不多的观感上感知男人的任何东西。

    其实我已经死了吧。

    这个念头在困倦袭来后,不断在女人心头回荡。

    而在四周明显嘈杂,并且男人周身的味道和体温扯开后,女人听到了尖叫,有谁围了上来,小心翼翼没有触碰她,急切的声音关怀不断着。

    “您没事吧?医生马上就到!您还清醒着吗?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女士?女士!”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此时此刻,她全凭本能轻轻吐出了一句——

    “玛蒂诺……是谁?”

    随即,她终于陷入了不带惶恐的昏迷。

    ***

    从历史而来的男人所追求的恰是历史本身。

    自己是某种奇迹的产物,男人对此毋庸置疑,而他本人却相当唾弃奇迹本身,或者说是一类不信赖。

    *奇迹多是在厄运中诞生的。

    注意到这一点本身就需要付出代价,第一次注意到这点,已经是男人品尝到「后悔」滋味的时刻了。

    真要说起来,名为「玛蒂诺」的孤儿和名为「阿诺德」的孤儿在相遇后顺畅度过的每次艰难,都算是奇迹。

    那么,代价又是什么?

    是还在年轻时候的「阿诺德」,为了实现心中的正义所被迫放弃的存在。

    尽管不愿承认,但「玛蒂诺」确实身处其中。

    哪怕每个人都说那是玛蒂诺自己的选择,唯独男人知道,有很多次的道路其实没那么逼仄,是他一意孤行,反而指责对方一意孤行。

    反而是在死后,阿诺德意识到其实被自己放弃的人,对方所付出的代价或许超出自己的预料。

    男人再度成为了「人类」。

    不是鬼魂,也不是寄宿在指环中的某种理念,他切实能依靠着自己的身体行走于大地。

    这难道不算奇迹吗?

    既然是人类,那么就会生老病死,意识到这一点,男人先是陷入了某种难以启齿的恐慌。

    男人像举着微弱灯盏前行在陌生荒芜的土壤,他在寻找太阳,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对时间流逝模糊之后男人不再清楚自己的年龄,只在河边看见倒影时才呼吸一窒。

    他的年龄在一点点增加。

    上帝并不偏袒「玛蒂诺」,也不偏袒「阿诺德」,所以男人有理由相信,他们的重逢必须是命运的怜悯,若真如此,再多的寻觅都是无用的。

    从那时起,「寻找」的概念被异化为「等待」。

    也是从那时起,男人突然就体会到了玛蒂诺在西西里等待的五年。

    连续五年寄信却毫无音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没有传递出去,也不清楚对方是否会回来。玛蒂诺只是固执地等……

    愿意等待的人才会有迎来结果的可能,但等来的只能是离开的人愿意留下的东西。

    男人记录了好多故事,正像当初的玛蒂诺,玛蒂诺通过文字传递一切,而男人想成为玛蒂诺的朗读者,一如往昔。

    瞧,就连这些小小的煎熬与焦灼都如出一辙。

    接着,不知何人付出了代价,男人获得了机会。

    他切实听到了。

    「像火焰一样燃烧着……好干净,又很安静。」

    口中呢喃着如此话语的疯子,正在折磨一位红发女性。

    只需要一眼男人就能看出,疯子是无法沟通的存在,那么在犯下罪行后也没有存活的必要,而他的问题仍需要人来解答。

    三个问题,只需要回答出其中一个,男人便能验证,这是不是又一次的判断错误。

    将女士送去医院后,男人打算先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迹。他在现代社会游走了很久,虽然与人群保持着距离,但也清楚现今秩序。

    外套留给了那位女士,穿着一身带血的白衬衣东京新宿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男人将衬衣脱下来攥在手里,一步步从空旷堤坝迈入河中。冰凉河水漫过下巴的时候,他突然笑出了声,很短,很轻,哪怕身边有人站在极近的位置也不会听到。

    自己还没老到无法被人认出的年龄。他在为此发出由心的笑。

    但是,正是在此时,「命运的怜悯」才真正降临了。

    “您等一下——!!!”

    男人顿在了原地,手中的衬衣在河面飘浮。他没有回头,只是几秒后,水面被撞破的声响出现在身后。

    接着,有人从背后抓住他。

    男人依旧没有回头,他在确定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感受河水的寒意,来确定这是否又是一个被太阳笼罩的美梦。

    男人偶尔也会做这样的梦。

    有些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们在西西里的家里,在女贞树边的窗口,耳边是轻缓的风铃声,他们一起看着树下玩耍的孩子。

    有些则是他未曾见过的。

    四月前,五月还没开始,他们在普鲁士的小房子里。圣徒匍匐在桌边打盹,脸颊上沾着墨迹。男人拿手指轻轻蹭掉对方脸上的污迹,却不幸弄醒了对方。

    圣徒醒来后先是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掌,伸了个懒腰,在窗口倾洒下的阳光中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纸页捞起冲到他跟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虎牙闪烁。

    「看看我写的东西!阿诺德,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读者!」

    这当然只会是美梦。

    如今,被当作证据的不是呼吸,不是心跳,也不是湖水的冷。是自身后漂浮缠绕在他周身的鲜红色长发。

    终于,男人转过身,河面被荡出浅浅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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